……

而我,一叶迷失的轻舟陷入了杂草丛生的海湾,

又被风暴卷入一片无鸟的天湖,

我的炮舰和汉萨帆船

已不再打捞水中沉醉的尸骨;

……

披着新月形的电光,我疾速奔流,

如疯狂的踏板,由黑色的海马护送,

天空像一只燃烧的漏斗,

当七月用乱棍击溃天青石的苍穹。

……”

*

这首长诗是一篇流光溢彩的杰作,充分表现出阿瑟的天赋,但兰波家几乎没人能看懂。维塔丽也只是知道这首诗“非常棒”,可到底好在哪里,她说不清楚。

这是一种难以说明的“意境”,阿瑟花了很长时间为妹妹解释他的“通灵人”的理念。他认为“通灵人Voyant”应该洞察人心,而诗人做为“通灵人”,应该具有杰出的“通感”,让自己沉浸在一种“通灵”的状态中,洞悉宇宙的奥秘,才能写出优美的诗句,抒发自己的情感;

诗人是“先知”、是“盗火者”——“他必须让人感觉到,触摸到,临聆听到他的创造……”,“立意作诗人的人,首先必须研究的是对他自身的全面认识,他应该探寻他的灵魂,审视它,考验它,认识它。”

这是他的“创作理念”,也可以看做是他的“哲学思想”。

在这方面,他的思想深度远超他的同龄人,根本不像一个还没有到17岁的少年。

*

阿瑟等不及在家待到下个月,9月的最后一周,兴高采烈的登上了前往巴黎的火车。

兰波太太第二天下午收到阿瑟的信,说他到了巴黎,一切都很好,不必担心,等等。

给维塔丽的信里说,见到了魏尔伦,觉得他除了有点秃顶之外,其他还好啦。魏尔伦热情邀请他住在他家里——他妻子家里,他妻子是个漂亮姑娘,叫玛蒂尔德,才16岁,但就快生孩子了。

维塔丽当晚就给他写了回信,“亲爱的阿瑟:在魏尔伦妻子家住几天是可以,但不要做令人讨厌的客人。不管在哪儿,还是住不会被人约束的地方比较愉快。你不该受到约束,当然,前提是你要遵守法律。另外,你在巴黎要是写了新诗,希望你及时抄写副本,寄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