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做没有好处的事,可是这会很好玩,不是吗?”伊芙琳冲汤姆讨好地笑,“而且我不会麻烦你的,我自己来。”她又指了一下相距不远的小巷,“到时候你往北边跑,我往西边跑,我们在老地方会和。”
汤姆微眯起眼睛去打量街对面那个看上去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小男孩,轮廓精致的侧脸隐隐浮上了一点阴翳,犹如连绵不绝的雪山山色。他突然站了起来。伊芙琳知道他是同意了,小声笑着同他从另一边绕到了街角上被废弃的薄荷绿颜色的真皮沙发后。
时机正好,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再次进了店铺,而棕发小男孩则等在门外。他百无聊赖地玩着衣袖上的纯金袖扣,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空旷的街道,倒也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看得出教养很好。暖黄色的灯光沿着鼻梁从容地流过他的面容,镀上一层浅淡的碎金。
伊芙琳得承认,虽然这个小男孩一看就沾满了富贵人家的铜臭气,但他的确长得不错,蓝眼睛非常漂亮。不过这并不影响伊芙琳想要恶作剧他的心情,她瞥了一眼小路旁凹陷下去的地面里积累的污水,立刻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两三秒后,那些泥水就如伊芙琳所愿地飞溅起来,将那身漂亮的白色西装染成了灰黑色的抽象画。小男孩惊呼了一声,不可置信地拉扯着自己突然被沾满了泥污的白色西装,反应极快地左顾右盼,显然是想要找到到底是谁在捣鬼。
“走。”
这当然不需要汤姆提醒,伊芙琳飞快地站起身,和他按照原定的计划往不同的方向跑去。伊芙琳边跑边笑,笑声被风吹得很远,她根本不担心被抓住。毕竟对这一带再熟悉不过的她清楚地记得每一条小巷子的细节,比如哪里比较容易甩开对方,哪里又比较适合躲藏。
可惜,记录就是需要被打破的,在这一带横行了好几年的伊芙琳今天偏偏在阴沟里翻了船。她刚匆匆跑过一个拐角,笃定自己肯定不会被抓到,就险些撞上了一个早就伫立在那儿的人影。
“Bloody hell!”伊芙琳下意识地咒骂了一句,可是在抬头的时候,她剩下的话就全被自动吞回了喉咙里。
是刚才和那个男孩站在一起的金发男人,大概是男孩的父亲。伊芙琳吞咽了一下口水,有点没想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追上来?按常理来讲,他根本都没机会看到她,她一向都对自己逃跑的能力自信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再次逃跑吗?毕竟小打小闹是一回事,被扭送进警局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小姑娘,不是什么人,你都能随便招惹的。”男人的海蓝色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凌冽的光,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他冷静地注视着她,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