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伊芙琳突然停下了脚步,抬起那双冷漠的碧绿色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与她相距不远的霍格沃茨。她的神色很平静,目光像是重温一本旧书般从上到下完整地扫视了城堡一圈,与那些初见霍格沃茨时激动得鼓掌尖叫的新生的反应大相径庭。不过细细想来,十四岁的伊芙琳似乎从来都没有过于震惊的时候。

她半绾的长发整齐地梳到脑后,露出一张尖削苍白的脸。低垂着眉眼的她气质沉静,宛如流传下来的中世纪贵妇人带着模糊感的蛋彩肖像画。然而等她一抬眼,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那种恬静感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流露出一种凌厉的妩媚感。

伊芙琳的五官很精致,却极具攻击性,这使得男人很难对她做出绝色佳人的评价。碧绿色的眼睛偏向狭长,眼角微微上扬,惹人好奇她笑起来时是不是会可爱些。高而挺的鼻梁让她的脸更立体,高颧骨、略方正的脸部线条和高挑纤细的身材单拿出一样来都不算十分优秀,放在一起却又能配合得天衣无缝。

“阿德勒小姐?”走在她前面的男人循声也停下了脚步,有些神经质地不停往四下张望着——这条僻静的林间小路上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朝伊芙琳站着的方向略微俯下身子,轻声提醒道:“阿德勒小姐,我们恐怕是快要迟到了。”

伊芙琳略微抿起嘴角,转过脸来用那双猫眼般的绿眼睛丢给那男人冷冷的一瞥,其中的警示意义不言自明,后者立刻就诚惶诚恐地低下头不再说话了。风卷起伊芙琳身上宽大的黑色长袍,飘飞的袍角如同欧洲各个城市上空时常飘扬的格林德沃用以召集追随者的黑色幻影。

伊芙琳收回了目光,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做出指示,“你送我到这里就行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过去。”说完,她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什么小物件塞进男人手里,也不多说句表达道别意义的话就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城堡处走去。

还没能看清霍格沃茨门口上的野猪形状装饰,伊芙琳就被一个身材瘦弱的中年男人拦了下来。男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直接用力拽住她的左手手臂,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迟到的学生?”男人的力气倒是比他的人更有存在感,伊芙琳笃定自己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红痕。

伴随着男人的喘息,伊芙琳甚至能够闻到他的口臭。她停住了下意识伸向口袋的动作,扬起嘴角递给男人一个相当甜美的微笑,“抱歉,先生,请您原谅我……我是新来的转学生……”她冲男人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怯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吓得哭出来。

“转学生?”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挑起半边眉毛打量着她,“你叫什么名字?”伊芙琳垂下眼睛,伸手挽了一下额角处滑落的几缕金发,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拘谨地答道:“伊芙琳阿德勒,先生。”男人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向她不耐烦地指了指城堡,“进去吧,你来晚了。”“谢谢您,先生。”

一转身走到男人望不见的角度,伊芙琳就以最快的速度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绿眼睛里的寒芒更甚,仿佛凝结了一层淡薄的冰霜。她在心里暗自哂笑了一下,刚才那个气势汹汹的管理员是个哑炮,所谓的盛气凌人只是他掩饰自卑的一种方式。

既然是个哑炮,为什么非要在魔法界里待着?不是自讨没趣是什么?待在魔法界又没办法使哑炮成为巫师。弱肉强食的法则一直都是伊芙琳心目中永不过时的金科玉律,在她看来,有什么价值的人就应该去做什么事,就应该获得什么样的社会地位。

大约是因为所有学生都去上课了,等伊芙琳到达礼堂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粗跟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回音格外清楚。想到一会儿的分院仪式,伊芙琳有些不安地再次伸向了口袋里的魔杖——要是她的大脑封闭术无法抵御分院帽的摄神取念该怎么办?

所幸她担心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她很好地骗过了分院帽,说不定分院帽并不具有传统意义上摄神取念的能力(1)。理所当然的,她被分去了斯莱特林,不过分院帽刚才的评价却让她的心翻起了波涛。“似乎把你分去格兰芬多也不坏。”

格兰芬多?伊芙琳暗自嗤笑了一声,暗想分院帽大约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觉得她是个格兰芬多——这也不奇怪,毕竟这顶帽子已经老掉牙了。崇尚勇气的格兰芬多与趋利避害的自己大概都不能算是格格不入而是两个极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