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捧着热可可坐在公休室壁炉前,多洛莉丝又忍不住神情恍惚。她想到西弗勒斯之前说口渴,其实尽是托词,他的目的是用他对她的影响力和仅剩的行动力,骗她喝下解药。最后,他成功了,她也因此被扫地出门。

继续再往前回忆,便有些不堪回首。私人感情加上魔药效用,双倍的迷恋在她身上,显然已脱离正常范围,让她毫不自知地性情大变,如同生出了第二种人格。

然而无法否认,那终究还是她,所有她曾表现出的焦虑、偏激、嫉妒乃至毁灭欲,都不是空穴来风。爱情魔药蒙蔽了她的理智,让她在一股冲动的推助下,说了一直不敢说的话,做了一直不敢说的事。私人道德的阀门因此不慎开了一条缝隙,泄露出了她前世里葬入心坟的鬼影重重。

她终究是人,会伤会痛,会哭会恨。爱而不得,求而不能,生死一别,阴阳相隔,百年伶仃,万夜孤枕,她怎么可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怨怼?她只是揣着那根鹅耳枥木魔杖,用哨笛吹着一些不知名的曲子,故作平静地把它们全都藏起来了。

多洛莉丝抱紧双臂缩成一团,在温暖的火光中手脚冰冷。她第一次明确地发现,重生的自己这样危险。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如果一个人拥有二百多年的学识、见闻和能力,又大体清楚未来走向,当他不能保持清醒的理性,不能克制心底的恶念,那么他将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破坏——不仅是现实的崩溃,还有时间的紊乱,一切的一切都会成为他为所欲为的牺牲品,最终连他一起,从存在中被彻底抹去。

如果她成为这样的人,到时候没了她,没了她爱的人,所有肆意妄为又有什么意义?她没有资格去期盼,时间的沙漏倒转,生命再一次重来。再二再三发生的事情,已算不得是奇迹,命运之神不可能总眷顾于她。

呷一口渐凉的可可,浓郁的苦涩自舌尖蔓延到心底,多洛莉丝想,她该更加刻意地和西弗勒斯保持距离了。既然决定对历史发展袖手旁观,那她就不能和历史人物纠缠过多,这是不作为的她应得的惩罚。

切实点讲,她最近确实应该尽量避开西弗勒斯。她在药剂的鼓动下,口不择言地泄露了太多事情,西弗勒斯迟早会向她讨要解释。可那些,都是在不暴露重生的前提下无法解释的。目前唯一的办法,是让时间淡化他的好奇心。只要他不再追问,她便能逃过一劫。

“多丽,给——”卡拉把一条毛毯递给她:“我看你在发抖,回寝室取的。”

“谢谢!”多洛莉丝把毛毯披在肩上,空出一半伸胳膊招呼卡拉:“一起?”

“好呀!”卡拉笑着钻了进来。

少女的体温在彼此间传递,喁喁细语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混合在一起,成为料峭的初春夜晚难得的温情一景。

两天后,多洛莉丝按照级长的通知前往校长办公室,显然调查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