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吸入烟雾状的疲劳溶剂比直接口服药效要慢上不少,足够她坚持到完全处理好伤口,也方便西弗勒斯慢慢陷入沉睡。按照最终效果,疲劳溶剂某种程度上更像催眠药剂或者放松药剂,能够借一次深度睡眠彻底激发并消除潜藏的困倦。

由于困倦不是无中生有,在日常越辛苦劳累的人身上越容易展现药效。就像现在,多洛莉丝不过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西弗勒斯的身体已显著地松弛下来,连眉心的褶皱都浅了许多。多洛莉丝不禁感到心疼,抱着他的头胡思乱想了一阵子,从巨人密米尔到王后莎乐美,才深吸着气回神,继续手头的工作。

剪成的布片用于擦洗上药,布条则代替绷带拿来包扎,多洛莉丝将他的伤口松紧适中的缠住,系上一个活结,总算圆满收工。这会儿西弗勒斯已睡得极沉,屋内一直很安静,他轻微的鼾声和秒针走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支慵懒又散漫的小夜曲。

多洛莉丝原地不动地坐着,听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用变形咒把沙发调整得更舒适,再取来毛毯替他盖上,将剩余的药剂和工具归位,这里就没有她可做的事了。一一熄灭烛台,多洛莉丝蹑手蹑脚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回宿舍,然而当她扶着门框再次回头时,离开的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她爱的人就躺在这里,无悲无喜,无知无觉,她如何甘心一走了之?她可以牵住他的手,靠着他的胸,抱住他的腰,吻着他的额头说晚安,不管怎样亲密,他都不会拒绝。这样难得的机会,她为何要生生错过?

于是,这次没有药剂的蛊惑,她自己便蛊惑了自己。她重新关上办公室的门,顺手反锁到底,然后把沙发变宽,脱掉脚上的鞋子,小心翼翼地钻进西弗勒斯的怀里。西弗勒斯碍于伤口只能侧躺,却正好方便她和他面对着面。她红着双颊贴上去亲了亲他的侧脸,很快在困意的催促下,带着微笑沉入梦乡。

多洛莉丝睡得放心,因为她确定按两人的身体状况,她一定比西弗勒斯先醒来。事实也正是如此。几缕清晨的阳光穿过黑湖湖水投进办公室时,她若有所觉地睁开了眼睛,唇边犹有昨夜残留的笑意。

“早上好,西弗勒斯。”她又不舍地轻啄了一下他的眉眼,才退出沙发,捡起鞋子穿上。

茶几上的疲劳溶剂已经挥发殆尽,她直接把药瓶昧下,不留任何“犯案”线索。确定过他脑后的伤口已经结痂,恢复势头良好,她解开他头上缠着的布条,连同用废的布片一起带走。

穿过地窖走廊进入公休室,虽然未到户外未见初阳,一路上她仍觉得神清气爽,这是她平日里在人群中通过降低存在感而产生的安心所不能比的。

用幻身咒回到她的床上,她其实没什么睡意,却依然想闭上眼睛,好似这样做就能把昨夜的美梦延长。考试完还有一周才到放假,今天她完全可以放纵一把,一直睡得再也睡不着。西弗勒斯也能好好休息一场,固然有七个年级的期末试卷等着他批改,但也没必要着急这一时半日。

又一学年马上安稳地结束,在更大的风浪抵达之前,所有人都有权利偷个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