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计划中,她就该像曾经一样,安静地上学,安静地毕业,安静地工作,如陷入被诅咒的循环,再一次和他擦肩而过。
然而这个循环被打破了。一次爱情魔药造成的意外,像一只诱饵,唤醒了她内心沉睡的欲望。直到那时她才明白,原来靠近所爱的人,乃至触摸他,拥抱他,亲吻他,将是何等的幸福。这是她连在梦里都未曾体验过的幸福。它对她的诱惑力,简直巨大得可怕。
她理智地退避,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会失控,会因贪得无厌而面目全非。然而这没有用。享受过爱情丰富滋味的人,从此开始嫌弃寂寞的寡淡。她对重生后生活的期待渐渐变了,如同原本细嗅蔷薇的猛虎,在非主动地沾了荤腥之后,从此无法忍耐对血肉的饥渴。这次由美容药剂引发的一时恣意,纵有发烧遮掩,却再也不能让她自欺欺人下去。
如果此刻站在厄里斯魔镜前,镜中一定不再只有她一个人。她对邓布利多没有说错,人心易变,即便是一片闲置了近两百年的心田,哪怕曾被一束阳光短暂的眷顾,也会不再甘于荒芜与清冷,开始渴望花开草长的春天。
多洛莉丝在黑暗中捂住胸口问自己,你又一次看清了你的渴望,甚至体验到它靠近的美妙,既然如此,你还要退避吗?
她的回答很难是“是”,虽然“不”也不容易。她继续问自己,你能做些什么。
她沉默了许久,最后无声微笑,直到眼角潮湿。她想到了——她可以去争取,哪怕不为得到;她可以去讨好,哪怕没有回报。现实的枷锁,她没有放下,但总有人,带着镣铐也能跳一支倾世之舞。她宁愿蹒跚学步,也不再坐以待毙。
带着这一份决心,又自知胆量有缺,多洛莉丝利用余下的假期,在空教室熬了一锅迷乱剂(Befuddlement Draught)。一瓶标准剂量的迷乱剂会让人鲁莽好斗,但若减少服用量,药效也跟着降低。比如多洛莉丝只吞下一小勺,刚好足以抑制她本能的怯懦,让她浑身充满勇气和斗志地敲开西弗勒斯的办公室。
“穆瑞小姐?”西弗勒斯打开门,却堵在门口未动:“你怎么又……不,你有什么事吗?”
“西弗勒斯——”多洛莉丝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开门见山地明确表达来意:“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我能追求你吗?”
西弗勒斯眉头一皱,嘴唇又讽刺地一撇:“哦,好吧,让我猜猜,这次你又中了什么药剂——是强效滋补剂(Strong Invigoration Draught),让你精力过剩无处安放,还是胡话饮料(Babbling Beverage),让你胡言乱语不知所云,来捉弄你可怜的魔药学教师?”
“不是!我现在很镇定很清醒!我知道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多洛莉丝把牙一咬,猛地抓住他的衣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看,我……”
“啪啪啪”——突兀的掌声打断了她的话语乃至动作。西弗勒斯身后的房间中,熟悉的声音饱含恶意地告状:“校长,我看到有人借职位之便,蛊惑未成年的女学生。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可不能交给这种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