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西弗勒斯一把将她甩开,一双黑眼直接移向别处:“谁乐意进你那颗长满毒蝇伞(Fly agaric)的大脑看那些白日梦!快起来,拿好你的论文,离开我的办公室!”
多洛莉丝不知所措地保持着仰头跌坐的姿势,直到注意到他桌上的冥想盆,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爬起来:“我抽给你看!我抽给你看!”
西弗勒斯瞬间领会她的意图,一手压住她的肩膀把她拦下,一手挥动魔杖,打散了她从太阳穴中勾出的银白色物质:“我说了,我没有兴趣!别随随便便地把你的垃圾往这样珍贵的魔法道具里放!”
“西弗勒斯——”多洛莉丝被他的形容惊得面无血色:“你说那是、是……”她没有勇气重复那个词。
“总之——”西弗勒斯神色一顿,有些不自然地改口:“那种不知所谓的东西。”
“西弗勒斯,你说我未曾真的认识过你,可你又何曾真的认识过我?”眼泪开始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多洛莉丝脸颊滑落:“你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也不了解你?”
“我不和你辩斗。”如被她的眼泪灼伤,西弗勒斯瞳孔一缩,仓促地把目光转向闪着银光的冥想盆:“但我给你一次发现自己错误的机会。梦醒之后,不必谢我!少来烦我!”
“什么……”多洛莉丝迷茫地眨眨眼,又抖落一把晶莹的泪珠。
“过来——”西弗勒斯带着一脸烦躁,推搡着她来到冥想盆前,以要将她淹死的架势把她的头一把按进盆中:“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我——”
来不及反应的多洛莉丝只觉瞬间天翻地覆,在一条冰冷黑暗的通道中飞速地打转坠落。通道尽头,天光大亮,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礼堂。她愣愣地把手伸向阳光,阳光却毫无妨碍地穿过,把平滑的地板照得反光。
“回头。”西弗勒斯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里是——”多洛莉丝回头前,从一排排奋笔疾书的脑袋中,率先注意到了熟悉的杂棕色。
“我的记忆。”西弗勒斯侧身让开,露出一个头发黝黑脸色苍白的少年。
多洛莉丝应声望去,又仓促地把头垂下,藏下眼底泛滥成灾的怀念。
“这是十六岁的我。”西弗勒斯露出一抹讥笑,掩住另一种复杂的失望:“这是二十年前的普通巫师等级考试黑魔法防御术的考场。哦,这也差不多是我们的年龄差。”
多洛莉丝依然低头不言不语,倒是作为监考官的弗立维开口宣布考试结束,学生们迫不及待地涌出考场。
少年的西弗勒斯弯腰驼背地跟在人群后面,走姿僵硬如同抽筋,成年的西弗勒斯没有解释,多洛莉丝却知道其中原因。
她清楚地记得,他是勉强从校医院的病床上爬起来参加的考试。此前一天,他又和劫盗者发生冲突,詹姆斯·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的爆炸咒叠加在一起,炸断了他的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