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进入七月后,本来就是黑白印刷的报纸的格调愈发阴郁,层不出穷的袭击、失踪、死亡类报道充塞其中。多洛莉丝没有阅读太多,说这是旁观者的冷漠也好,重生者的自私也罢,她并不在意。这一世别人的血与泪,悲与痛,她都不想再为之感同身受损耗心神了。

不过和麦伦聊天时,多洛莉丝渐渐发现,对于伏地魔到底何时东山再起,魔法界中存在有争议。霍格沃茨的师生都认为是去年,但受到魔法部影响的一般民众,普遍认为是今年六月,这也是后世写进历史书的时间,尽管用词不是“重生归来”,而是“重新活跃”。这一点发现让她得出一个荒唐的推论——历史既然一次不完全等同于事实,那么是不是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激动得浑身颤抖,一种狂妄的期待湮没了他。她忍不住想,她有没有可能在遵循记忆中的历史的基础上,靠自己的先知做一些手脚?比如救下一个必死的人,用让他原本的身份消失在大众眼中取代他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这个念头让她几近疯狂,让她想忘乎所以地尖叫,让她陷入一种不可名状的准备马上大干一场的冲动中。上辈子她从西弗勒斯遗体上偷走他的魔杖,用自己一束被变形的头发滥竽充数;这辈子她未尝不能把他这个人偷走,用一具假的尸体成就他身后的英雄美名。

参照那些麻瓜心理学理论,无论是自杀一次失败的人很少尝试第二次,还是消极等死的人未必会主动寻死,她都可以赌一把,赌到时候西弗勒斯是否至少仍有一分求生意志。

所以,只要救下唯一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命运便会自此走上岔道,发展出另一种可能;只要这种可能不再是死亡,从米切尔重生为穆瑞的多洛莉丝,也将得到彻底的救赎。

一整夜的失眠暂时平息了她澎湃的心情。第二天一早,她睁着干涩的眼睛坐到书桌前,开始仔仔细细地回忆她所知道的所有和西弗勒斯之死相关的信息。

他是被伏地魔的宠物纳吉尼咬死的,时间能确定在后年五月二日的夜晚;他的尸体沾满灰尘木屑,地点应该是一间旧房屋;他是忠于凤凰社的间谍,死因多半便是身份泄露;他死后恢复名誉最大的障碍,则是曾被哈利·波特当众指认,在下个学年末尾杀害邓布利多。

其实多洛莉丝也能猜到,哈利·波特不会说谎,邓布利多确实死于西弗勒斯之手——邓布利多用自己身中诅咒的残躯,加固了伏地魔对西弗勒斯的信任;但她不明白的是,西弗勒斯需要这份信任来做什么,毕竟即便没有这一份信任,他依然能胜任间谍的工作。

这显然是邓布利多隐蔽的伟大计划的一部分。这个计划整体上大概不够光明磊落,故而后世未曾公开,让她不能完全确定,西弗勒斯的死亡是否也包含其中。如果是,那么偷他这个人将比偷他的魔杖困难许多。

眼下多洛莉丝十分后悔自己曾经了解得不够充分,特别是明明和波特接触过,却没能抓住机会刺探秘辛。不过再责怪上辈子的自己也没用,这辈子的她该寻找这辈子的方法。

她没怎么费劲就想到了前不久从一卷手稿里读到的莫普索斯药剂,配方刚好被她抄了下来。若能借此更详细地预见未来,菌类过敏的代价不值一提。于是剩下的一个多月里,她除了完成暑假作业,撰写憎恶魔药的相关论文,便是想方设法地收集莫普索斯药剂的原料。意识到自己财力和人脉有限,她向麦伦坦白了考取魔药大师资格的志愿,从他那儿得到了极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