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这样吗?过敏很难受的。”麦伦一脸于心不忍:“你第一次过敏是三岁,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时你浑身又疼又痒,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
多洛莉丝当然记得。难受是真的,为什么不哭,却是麦伦又在自作主张地解读。那时她才刚重生了没几年,心态还是两百多的老太太,怎么好意思为这点小病闹情绪。
“爸爸,别担心。药剂出自魔药大师之手,不会造成伤害性副作用。”她一边安慰他一边表决心:“我坚持这么做,希望你支持我。”
“好吧。”麦伦只得让步到同意。
到了晚上,和忧心忡忡的父亲道过晚安,多洛莉丝吹灭蜡烛,在黑暗中打开瓶塞。莫普索斯药剂散发出一股淳厚的芳香,仿佛一位伫立在神庙门前的希腊美人,古典又端庄,傲慢又神秘。她闭眼深吸一口气,把它尽数倒进口中。
多洛莉丝的家在英国南部的一个小镇上,入夜后十分安静,她枕着枕头躺下,完全感觉不到药效,只有心跳稳健清晰。过敏倒是发生得很快,她能明确地觉察到脸和脖子已经开始发热,四肢变得绵软无力,连带着意识也混沌了。
完全陷入黑暗之际,她的喜悦多于忧虑。她考虑过如果药剂有用,预言会以何种方式降临,最后最佳答案是做梦。看现在她的处境,毫无疑问在梦中。
对麻瓜科学探索涉猎有限的多洛莉丝,一直认为黑暗是宇宙中最可怕的东西,它能消弭空间,吞噬时间,就像现在,她行走在漫无边际万籁俱寂的黑暗虚空中,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走了多远,走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这么一直走下去,直到药效结束,耳边终于捕捉到了一点声音。
是水声。她疑惑地四顾张望,分不清它从何而来。它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咫尺。然而下一刻,她顾不上疑问了,一道似潮水般的浪潮将她卷起,轻而易举地裹挟着她一路奔流。
她勉强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并非在水里,身旁不断翻卷变化的东西,是一帧帧各自演绎的场景。她试探地用手拨开其一,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响起,画面也特意在她眼前放大:「“……他指责我‘彻头彻尾是邓布利多的人’……”」
这是哈利·波特,他面前是扶着冥想盆架的邓布利多。后者笑着接嘴:「“他真无礼!”」
波特很认真地回答:「“我说我是。”」
场景忽然没了声音,却是两人陷入沉默,多洛莉丝注意到邓布利多的眼睛湿润得像浴水的蓝宝石,干净又纯粹。那只叫福克斯的凤凰温柔地啼鸣了一声,才打破了这片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平静。
邓布利多随后调整好了情绪,还主动地承认了方才的失态:「“我很感动,哈利。”」
多洛莉丝轻叹一声,扬手挥散这个场景。她不是来看当代最伟大的魔法师和救世之星如何相处的。她拨动着光影的波浪,寻找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单独相处的时刻,只有这时他们才会谈及那个伟大的计划。
她很快找了一帧。西弗勒斯端着一杯浓金色的液体走出地窖,经旋转楼梯直达校长办公室,把玻璃杯放在疲惫地瘫倒在办公桌后的邓布利多面前:“这是这个月的药剂。你是否有按照我的叮嘱,尽量避免施展魔法,免得诅咒失控反扑?”
“西弗勒斯,我是巫师。”邓布利多吃力地伸手去够玻璃杯:“要调查一些事情,再布置一些事情,怎么能不动用魔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