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其实酒和西弗勒斯,在多洛莉丝看来,是很难联系到一起的两种存在,即便据说他童年不幸的罪魁祸首,他那位麻瓜父亲,是个糟糕的酒鬼。酒这种东西,人们热爱它,或为享受,或为求醉,而向来活得宛如以节制自持闻名遐迩的苦行僧的西弗勒斯,具有拒绝它远离它的充分理由。

多洛莉丝便是这样认为的,因此乍然听说他会小酌,在感到违和的同时,她忍不住想猜他养成新习惯的目的是什么。

是成为校长后不再执教,终于舍得厚待自己一点?还是生活愈发不如意,每日思虑过重,唯有饮酒助眠?更糟糕的可能,她不大敢设想,因为无人可以替她解惑,她只会自己为难自己,徒劳无益地牵肠挂肚。

三条扫帚酒吧比平时安静太多,木柴燃烧时的噼啪声清晰可闻。多洛莉丝摘掉手套,捧着热牛奶的杯子,眼皮渐渐有些沉重。少量酒精下肚,她微醺都不算,只是夜已深沉,基本到了她日常洗漱休息的时刻。

脑袋不由自主地往下一垂,鼻子吸入斗篷领子的一圈貂毛,痒得她不得不伸手揉一揉,顺便照顾到发涩的眼睛,借此勉强清醒了几分。手里的牛奶快放凉了,她抬起头,刚准备再喝几口,冷不丁地看到了她对面的男人。

是西弗勒斯。

多洛莉丝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已经了坐多久。他带来的动静太小,如神出鬼没的幽灵,连她小小的犯困都没打扰。但她没有开口,没有询问,而是静静注视着他,目光既贪婪又克制。

从去年八月初到现在,足足有近五个月之久,他们没有再见过面了。肚里孩子的成长,在记录他们的分别,也承载着她的思念。他和之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仅有一双黑色眼睛更加深不可测。她在它们里面,看到一星倒影的烛光,却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片刻,她回过神来,把头稍稍一偏,露出一个微笑:“晚上好。”

宁神剂

“嗯。”西弗勒斯从多洛莉丝身上收回视线:“困了回家去睡。”

“马上回去。”多洛莉丝回答着,暗中抿了抿嘴唇,考虑该怎么把话题往她即将坦白的事情上引——不能太刻意,也不能废话。他的警惕和不耐,她再清楚不过了。

然而西弗勒斯却根本没有等她开口的默契,而是直接起身,去意昭然若揭。多洛莉丝不由心底一慌,小幅往前一探,捉住他旅行斗篷的一角:“等等——西弗勒斯!”

“放手,穆瑞。”西弗勒斯冷淡地回头:“还有,虽然你毕业了,我也成了校长,但我应该还能担得起你一声‘教授’。”

“我知道,我应该喊你教授,你教我有七年了。”多洛莉丝急中生智,找到了可行的方式:“那你呢?你为什么一直这么生疏,只称呼我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