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洛莉丝愣愣地接住,刚意识到该道一声谢,西弗勒斯已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房门也随之关闭,收拢了它泄露在外的光明和温暖。

玻璃药瓶并不冰手,不知是因为药剂刚出锅不久,还是因为沾染了他的体温。可无论是哪一个,都让她异常珍惜,连同被他关在门外的失落也得到了医治。

她提起一口气,大步跑回宿舍,一头栽进床里,用被子蒙住脑袋。窄小的闭合空间中,她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慢慢把药瓶贴在嘴唇上,一下又一下地亲吻不止。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比来自所爱之人的关心更宝贵的东西了。

她捧着药瓶温存许久,直到头晕眼花犯恶心,不喝药不行,才扭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吞咽。

药水自然很苦,咖啡的苦涩中至少还有咖啡豆的天然果酸,细品之下也是香醇,提神剂的苦涩却是混杂的,浑浊的,仿佛双角兽角(Bicorn horn)、曼德拉草根茎(Mandrake root)等原料所有的糟糕口感融合在一起。

然而就这一小瓶魔药,她一点一点地麻雀啄水般喝了近十分钟,以至于连之后入口的白水都变得清甜甘美。

过了片刻,热气开始从耳朵里冒出,闭合的幔帐中烟雾缭绕,与之相应的,她的头不痛了,鼻子不塞了,加上之前短短地睡了一觉,这会儿竟格外精神。

在床上辗转了一阵,多洛莉丝了无睡意,忍不住再次出了门。放假期间没有宵禁,不必担心被费尔奇或者他的猫撞见。她走出公休室,望着黑黝黝的走廊,告诉自己只是散步,然而不知不觉间,她又来到了西弗勒斯的办公室外。

她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大胆感到意外,毕竟之前那个敬而远之的人也是她;不过再念头一转,她很快便想开了。原本她是不敢靠近这里,万事开头难,可一旦有了第一次,必将难免再二再三。从入学起,她人虽不至,却心向往之;当人意外到了,心中只会更加欢喜,从而愈发向往,终于突破犹豫,驱动了她的身体。

大抵因为大半烛火已熄灭,多洛莉丝注视着木门许久,居然发现了从门和地板之间的缝隙渗漏出的一线光亮。她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原来屋里的西弗勒斯也尚未入睡。

这样想着,她忽然又担心又开心,担心他睡得晚起得早睡眠不足,开心两人像是隔着一道门相互陪伴。她对着木门席地而坐,把下巴支在膝盖之间,捂着嘴巴痴痴地笑了,脑中忍不住反复推敲,西弗勒斯现在在做什么。

看书写字吗?这个可能性最大;熬制魔药吗?这个也很有可能;或者办理一些私事,比如洗个澡?或者难得放空思绪,发一会儿呆?一扇木门能隔断视线,却让她心里的那个人在她的想象中恍然如真。

过了许久,直到多洛莉丝坐得手脚冰凉四肢僵硬,门底那一线光亮终于熄灭了。她无声地比了个“晚安”的口型,撑着墙壁站起身,艰难地原路返回。这次回到寝室,她洗漱完上床,很快就睡着了。而且她还很难得地梦到了西弗勒斯,让她留恋梦境,次日躺到午饭时刻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