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即将入学一事提醒了多洛莉丝,促使她从冗长的记忆中翻找出一件旧闻。据说在他七年级彻底杀死伏地魔之前,两人已经数度交锋,最早可追溯到一年级。具体情况如何,外人不得而知,有邓布利多坐镇的霍格沃茨城堡,封闭性达到了近三百年内最高。
当然,她没有暗讽邓布利多的独断专权,毕竟在黑魔王的阴影下,封闭性差不多是安全性的同义词。现在她还是学生,她要感谢这一点。
下了返校的霍格沃茨特快,和其他学生一起坐上马车,多洛莉丝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晃了下神。真是意外,她居然看不见夜骐。不过再一深思,她很快释然了。
上辈子自毕业起,她一直在圣芒戈工作,在战时相当于大后方,作为医疗人员根本无需上阵对敌,又受岗位职责所限,极少直接接触伤员,于是她顺利地规避了旁人的生离死别。
死亡当面向她耀武扬威的唯一一次,虽然确实对她造成了巨大震慑,但她的畏惧并非直指死亡本身。那种亲手掀开覆盖遗体的白布,为所爱之人合上干涸空洞的眼睛,又在他身旁枯坐一整宿的经历,成了她耗尽余生才勉强摆脱的噩梦。不过尽管如此,她也称不上目睹过死亡,因为当时死亡已是事实。
至于她自己的老死与重生,显然作为亲身经历者,也一样无从加以见证。又或者她本来就未曾死去,她的记忆一直连续,她的灵魂永远清醒,恐怕那位妄图“飞越死亡”的黑魔王,若是知情也要嫉妒她了。
今年的分院仪式注定因为大难不死男孩而非比寻常。在那对红头发的韦斯莱双胞胎“我们有波特了”的大喊中,戴着圆眼镜的哈利·波特一脸喜悦地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
满厅热烈的掌声中,多洛莉丝跟着拍手,同时默不作声地观察西弗勒斯的反应。如她所料,他果然没什么大反应,毕竟这完全可以预见,哈利·波特有一对一样被分入格兰芬多的父母。而这个学院,最能培养出典型的西方主义英雄。
多洛莉丝转移视线,改为打量不久前才年满十一岁的哈利·波特。
两次杀死伏地魔,从大难不死男孩到救世之星,他在她眼中既陌生也熟悉。他年少多舛时,她只是普通人之一,因恐慌盲目过,被舆论左右过,对假象愤怒过,为真相叹服过,她一样承认他是为魔法界带来和平的功臣,但他本人离她遥远如隔山海;待他年迈体衰,她凭职位之便,见到了他人后的另一面,才明白没了救世的光环,他也不过是个被外人任意臆想,被妻儿无意忽略,被医护等而视之的可怜人。
其实那个时候的哈利·波特才刚刚六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