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说你要告诉我一些重要的事,”他说,还在吸烟斗。烟雾在他的头顶上变成眼圈,然后飞散。
“嗯,是的……”詹姆清了清嗓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我……好吧,我很尊重莉莉,我也觉得她很聪明、很温柔、非常有天赋……”
伊万斯先生赞许地点点头,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而且我很爱她,”他满怀希望地说,那抹笑容消失了。
“你什么?”他说。
“我的意思是,”詹姆试着弥补,“我的意思是,我很爱护她,我……”他顿住了,凝视着伊万斯先生说,“我想要和你的女儿结婚,伊万斯先生。”
伊万斯先生看起来很不耐烦,他叹了口气,吐出另一个眼圈。
“你多大了,孩子?”
“十八岁了,先生。”
“十八岁,”他哼了一声,“你怎么能保证自己支持的了莉莉?给她一个家?”
“我父母留给了我一笔钱,先生。”他真诚地说,“真的是很多钱,他们几个月前去世了。”
“都去世了?”
“是的,”詹姆悲伤地说,“还有我的叔叔,他们都去世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对伊万斯先生说这种他根本不关心的事情。
“你这一辈子……都要当……傲罗吗?”
“希望不是,”詹姆说,“战争结束后,我想要去打魁地奇。”
“扫帚上的运动?”
“没错,先生。”詹姆说,“我在学校就打魁地奇,我还挺擅长的。”
伊万斯先生点点头:“那么你本来想当运动员的,却成为了战士?”
“差不多是这样,先生。”他说。
伊万斯先生打量了他一会儿,身体前倾了一些,就好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让我和你谈谈婚姻,詹姆,”他说,“我的法语不太好,但这真的是个灾难。我在你那里看到了我自己,非常明显。我看见了我曾经对那个每天为我做晚餐的女人的爱,哄我的两个小女儿上床时的爱,在你的眼睛里一模一样。但在和那个女人生活了一年之后,每天都要听她的唠叨,只要她需要你,每时每刻你都必须在她身边……爱是会消退的,慢慢地就无影无踪了。慢慢地,你发现身处自己一手创造的地狱里,朝九晚五的工作,尖叫的孩子们……别误解我,我很爱莉莉和佩妮……当然还有唠叨的妻子。你现在真的觉得你想在十八岁就开始那种生活吗?”
詹姆惊讶地望着他,刚才是他说了那么多吗?他吃饭时几乎没说话,而现在他在用源源不断的长句说教?
“我确定,伊万斯先生。”他说,伊万斯先生皱起了眉头,“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女儿,我就爱上了她。当我十一岁的时候,我就为她神魂颠倒了。现在我能为她付出一切,我可以为她而死,伊万斯先生。这就是我爱她的程度,称之为爱……或是称之为任何你喜欢的词吧……但我许诺我永不会伤害她,永不会离她而去。而我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