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们得给狼人喂一片饼干。”小天狼星说,莱姆斯又在桌边坐下了。
“小天狼星,他们告诉我是你杀了那些人,”莱姆斯的声音很激动,“所有人都离开了,他们都死了,你被关在监狱里,成了叛徒。我还能做什么?沉浸在以往的回忆里吗?”
“我就是那样的,”小天狼星拍了一下桌子。他的眼睛又开始黯淡下去,渐渐变得空茫,“我该死地沉浸了十二年,我只有回忆了,卢平。”
莱姆斯盯着他:“好吧,我还有自由。”
他们相对着沉默了一段时间,仿佛赌气一般地吃了几分钟晚餐,然后莱姆斯开口了:“小天狼星,那你还打算做些什么呢?”
“我要杀了更多的食死徒,即使他们已经被关在阿兹卡班,我还是要杀了他们。我要找到哈利,把他从那些麻瓜身边带走,我就是要做这些。”小天狼星说。
“好吧,我想杀死更多的食死徒不光是我们俩的打算,”莱姆斯平静地将双手交叠,“他把你在监狱里耗了十年,真正的凶手逃走了。哈利长大的过程中不再有他的教父,我们中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总会知道的。”
“但我们不会知道了,不是吗。”
“谁给你这种圣人般的口气,莱姆斯?”小天狼星的眼神更阴沉了,“你没有经历我经历的一切,你永远不会看到他们躺在那里,没有呼吸的样子。你永远不会看见那一晚后的彼得,你永远不会经历我经历的一切!你别对我说三道四,卢平!”
莱姆斯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看到小天狼星的眼睛里闪着什么光,之前还没有的,从他认识那个快活的小男孩之后都没有的。但那束光就在他的眼睛里,在那个布莱克家的人从坟墓里归来之后的眼睛里。
他失去了什么,他心里的光多年前就已经彻底熄灭。现在他眼睛里的光含着恨意和复仇,还有疯狂和恐惧。
莱姆斯不是那个怪物了,小天狼星取代了他。
“你变了。”莱姆斯平板地说。
小天狼星停了一会儿,似乎有些踌躇的样子。他知道莱姆斯说对了。他的眼光忽然柔和下来,清了清嗓子:“人都会变”是他继续吃晚餐前挤出来的唯一几个字。
那天晚上,莱姆斯梦见了哈利、詹姆和莉莉,他们都坐在霍格沃茨的湖边,激动地说着话,就好像他们从未分离。
他醒来,面前是壁炉的温暖火光,圆木破碎燃烧的声音灌入耳膜。他记不得自己生过火,他从没用过,因为害怕会把房子烧掉。
但当他看到那个坐在他唯一一把椅子上,腿伸在下面,头枕着手的男人时,他忽然明白了。小天狼星的眼眸从没离开过壁炉,他只是盯着火焰,深色的眼睛和灵魂一样暗。
“大脚板……”莱姆斯小声说,小天狼星没有反应。他只是盯着火焰,火焰燃烧在他深黑的瞳仁里。红色的火光折射在他长而油腻的头发上,莱姆斯给他几小时前换的衣服太大了。他看起来就像是床单里裹着的骨架,随时会走进地狱之门,接受命运的审判。
但有所不同的是,这个男人已经踏进了他自己的地狱,他已经接受了命运。
“如果没有詹姆?波特,我这一辈子都不算是活过。”小天狼星嘶哑着声音说,“我的命运早就注定,最糟的命运。而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把我的一生全部改写。他给了我另一条路,他告诉我除了我的家族灌输给我的东西之外,还有别的方式可活。”
莱姆斯从床上坐起来,盯着他的老朋友,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是我的哥哥,他不止是我的哥哥,他是我的一切。”小天狼星说,“他是我一生中唯一懂我的人,或者是唯一一个试着去懂我的人。当他赢了一场魁地奇比赛时,我甚至觉得他的骄傲在我的心中升腾。当他在霍尔教授的一次考试中得到满分时,我都能感觉到我自己的满分试卷。当他……”他的声音断了,眼睛比之前更坚定地望向火焰,“当他……遇见莉莉,我仿佛也爱上了莉莉。甚至是哈利……当他出生的时候,我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当他死时……”小天狼星用手捂住脸,莱姆斯转开了视线。他假装没有听见小天狼星低声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