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阴郁的声音传来。
“我叫乐无异,是个偃师。”乐无异执剑微笑,又是三柄银色的剑影自他身侧悄然浮现。
“偃师?”黑暗中的声音有些错愕,“偃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魂力,就算是人界道门的尊者也做不到!这明明是祭献了无数生魂的力量,这力量属于魔,人类的身体不可能拥有!”
“不对,这力量,这力量……”
“喵了个咪,你们来了那么多次,难道不知道我真的是个偃师?”乐无异大怒,猛然打断那个声音。
恶狠狠地一步踏出,一个数丈方圆的繁缛法阵自乐无异脚下浮现,冲天而起的蓝光中高高低低的漂浮着……数十个竹蜻蜓……
9
那一日,天色灰暗如铅铸,阴霾的空中弥漫着干涸的血尘,被大风撕裂拢压。
铁色城池下残破的军旗在肆虐狂风中猎猎卷扬,沉重的战鼓嘶哑喑呜,渐渐被雷鸣的铁蹄声所震撼淹没。血色漫漶,无数人在嘶哑的砍杀声中倒下,卷起尘土。生与死亡的间隙中,有人挣扎着,拾起遗落的刀剑……颤抖的身影扭曲着痛苦的表情,最终被挟带着狂风呼啸而来的狼骑重重踏碎。
那一日,鲜血渗入土层,战士尸体从天的一边铺到了另一边,层层叠叠,原本干涸的大地蜿蜒起了暗红色的溪流。
鼓手双手鲜血淋漓,早已断裂的鼓槌仿佛重逾千钧,一声声的撞击在所有战士的心脏上,澎湃汹涌。沙哑的战鼓撕扯着躁动不息的烽烟,蓦地,戛然而止。
一支锐利的铁箭已贯穿了鼓手的咽喉。
“陛下!”
尖锐凄厉的叫声骤然响起,骤然被织雨般密集的箭雨重重淹没……翻舞的鲜血凄迷成红色雾潮,模糊了他恐惧的视线,世界暗黑的同时传来了垂死者震耳欲聋的惨叫声,渐渐绝望和痛苦的惨叫变得断断续续,渐渐消失……
时间在血风中渐渐流逝,暮色将孤城漂得更加凄冷,也将远方的喊杀声淹没。
少年躺在冰冷血泊中,冷冷的喘息着。充血的眼睛定定的上望,目色空茫,仿佛模糊的身躯依然坚毅的撑着他头顶的天空,依然笔直;腥冷的血凝结在他苍白的面上,一滴一滴,延自那瘦削却仿佛永远坚强的身躯,永远孤独。
没有头颅。
长安城破时,那个骑着银色战马亲临战场扞卫长安,那个总是微笑着指挥若定却被后世评价为刚愎自用、好大喜功,终于致使全军尽殁的年轻皇帝;那个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苦守帝京城七月,在唐军所有鼓手相继战死后,慷然擂响最后战鼓的男子……被敌人割去了头颅,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冰冷的用自己残躯替少年挡住了最后一波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