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客行悠然还过一礼,又拧开酒葫芦,将冷酒含在口中,继续沿着这山路,朝前走去。
当他即将行至山顶时,前方的缭绕的云雾逐渐变深,而这不知下了多久的江南雨,也下得更重了。
雨水浇湿了温客行的发髻和衣裳,再没有刚走上这山间小路时那贵公子的姿态,却偏又不显得落魄,只抬手将眼前雨水揩去,便继续拎着那酒壶,背着那布袋子,慢悠悠地朝前走。
拨开一丛又一丛灌木杂草,他又走了数十步,眼前便豁然开朗,破碎的砖石路也忽然变得开阔、完整起来——是那山寺到了,他已然走过那长路,行至这盛开着桃花的古刹山门之下了。
这一路,他走了多久?又遇见了几位故人?那灰蒙蒙的阴雨遮盖了天际,他抬头看了好一阵,也找不到那亮着光的太阳在哪——阿絮不会等急了罢?他心有戚戚地想着,会不会因为我走得太慢,又喝了太多的酒,而恼怒我、怪罪我?
不会的。
随即,他又好甜蜜地笑了。
阿絮最懂我,最喜欢我了。雨下得这么大,他见了我,一定会很心疼我罢?
想到这里,温客行便不再怕,也不再踟蹰了。接天的雨,疏离的风,仿佛也都在这一刻,从百炼钢化作了绕指柔。抬手又抹了一把脸,他振袖将那雨水甩到一旁,将怀里的布包和酒葫芦揣得更紧了一些,继续朝前走去。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可是,还没等温客行见到想见的人,却迎面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拦住了。
那人一头黑发,一身白衣,怀抱一柄没鞘的剑,正倚靠在那古刹山门之侧,扭头看向温客行。温客行素来与此人不对付,不想理会,便当没瞧见似的,只抬步跨过门槛,往那寺庙里走。没走几步,却见那叶白衣竟抱剑跟过来,便一脸不耐烦地转头骂道:老东西,你白活了这么多岁数,不懂得没事就不该无缘无故跟着别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