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等着,等到牠愚蠢的身躯经过桥下……

就是现在。

(咑……钪锵!)

*

牠确实是一只巨大的野猪,要是我饿了,那家伙看起来肯定相当美味。然而我不会饥饿,不死人就是如此,像人类般生存、却又不像人类一样渴求物质上的满足。难道仅仅是有灵魂,我们的存在就不会消亡?但那些死透的家伙又是如何?明明有着灵魂,它们却不得不面对真正的死……为什么?有人能替我解答吗?

不,就放下它吧,不要让诡谲的问题困扰着你。

过了一会儿,我稍稍数了数地上的尸体——这边约有近三十几来具干尸,大概是是一个班的数量,它们不光是在门道前驻守的士兵,有些是来自二楼的暗门,那些多出来的活尸是藏在防御塔与排屋里待命的值班者。我还真怀疑这个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藏了这么多士兵,不过仔细想想,那就是白教重镇的风格,要说全部的数量还得再多上个两三个排,我也不觉得奇怪。然而,问题是这里为什么还留了这么多战斗人员?包含整个镇、四散各处的通道与房间……

……难道过去没有其他不死人经过这吗?我一度怀疑这个场所也只是个幻影,不死人访客所遭遇的恶敌都出自某种操弄,我们在这块土地横冲直撞,为了某个不可捉摸的存在意义奋力战斗,然而等着我们的只是被安排好的关卡,不死人的使命彷佛只是一盘无趣的赛局。

但也可能是因为先前的升降梯没坏,要是有了直达的快捷方式,谁还管这里守着多少士兵呢?想着想着,我走入了大门口前的地道,一名衣衫褴褛的活尸见了位活人进来,马上便往狼狈地往深处逃去;假使它不想攻击出手攻击,我也不打算了结它,也许那位活尸还有些记忆,知道自己在哪、又在做些什么。然而,很快地我就明白自己又错了一次。踏进那彷佛备战室的空间,残留着新鲜痕迹的桌椅橱柜摆置一旁,细弱的火炬光芒稍稍打出这个宽阔空间的轮廓,此地鲜活的令人困惑——突然,我让某个东西给砍了一刀。

真是愚蠢,我怎么会相信活尸会逃跑呢?要是它们懂得恐惧,这趟路肯定会更轻松些。刚才做为诱饵的活尸也冲了回来,它挥舞着断刀,破碎的刃缘撕开了我的皮肉,好不容易才修好的身体又快成了一团烂肉。

急忙间,我拖着大剑回身一挥,将它们连同家具一起粉碎——顿时杂音四起,它先后又引了几名活尸从爬梯上下来,当中有穿着装甲的、也有仅仅是布衣遮身,其中,有位敌人的手上挂着护符,看来他是个虔诚的信徒也说不定。可是,在这种时候,再虔诚的信仰也救不了你。

没有人想拯救我们,伙伴。

最后一只活尸死在夹层的木台上。我希望那是最后,至少是抵达钟塔前的最后一只。发锈的铁爬梯将我带回地面,这次我学乖了,为了防范更多糟糕的情况,我决定放慢步调、步步为营,反正再怎么急也没用。

阴影下的走廊还看得见一些打斗的痕迹,但并不明确,仅仅是一些破片与刀痕,有如海市蜃楼;等确定威胁解除,我毅然决然地走向本该抵达的正门口。此地堆了一些尸骸,看起来不像是同为旅人的地上人类,而是此地的住民,他们似乎都想冲往教区的厅堂里,其中有个士兵尸体的姿势相当奇怪,它倒伏在大闸门前的阶梯,看起来是在守着某个东西不让人拿走。我想,就别碍着它执行生前的工作,因此没想过前去查探,但在末日当前,有什么东西还值得耗费性命去保护?这地方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那闸门关卡外尽是一片狼狈,让人不忍多看。此时正殿传来了一些细微而不自然的摩擦声,所以我连忙躲在雕着圆壁柱的墙上,深怕背后躲了个不速之客;而后,我才稍稍往门口看进去,试着弄明白前路的状况。有两名身着板甲、手持长鸳盾与直剑的士兵伫立在深处,很明显地,它与此地无关,是来自外地的不死人,可能是某个国家的骑士,我的记忆里没有关于它的信息。忽然,我注意到其中一名骑士也察觉到了外头的异样,那家伙与索拉尔不同,是已经全然失去人性的活尸,然而它并不傻,站在前厅那肯定有些意图。

——时过半饷,对方疾步而来,身子掩在盾后、剑执于一侧,看似杀意浓厚。那些是受过训练的精兵,虽然技巧与力气更胜先前的士兵,然而比上不足,它的实力远远不及黑骑士。那名敌人使用着稳健的突刺与批斩,是相当标准的骑士风格,光明正大又致密紧凑,接着,它的伙伴也加入了战局,两人虽一度将我逼退,却始终受限于活尸躯体的僵化行;不一会儿,那些敌人的灵魂便被我收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