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教的大教主说:世界正跨入黑暗,徘徊在大地上的不死瘟疫侵蚀了万物的纯真本质,人类的灵魂亦因此蒙上的尘埃。

尊贵的他告诉人们,必须用心中的炽炎将黑暗去除,传承太阳之王的意念,让混沌归于虚空,使梦魇永不侵扰人间;于是,第一波的不死人狩猎开始了,接着,还有第二、第三波,讨伐的范围扩及各地,远至东方之国、西陲之岛、甚至在南领之土都产生了巨大的回响,白教之声传过了山川河海,人们一度萎靡的心灵也随之鼓动,对抗黑暗的勇气又再次于灵魂中发芽茁壮。然后——然后,所有的后续都在趋于凝结的时间中逐渐遭人遗忘。

钟塔上头没有风,此地丝毫没有气流经过,然而风鸣依稀在耳。

我看着境外的云海飘荡,无崖的世界更接近无限,此时消失在彼端的幢幢迷雾将天地收成一体,仿佛它们从未分开过;但我知道尽头就在身后,在那座人类所无法想像的山峦巨墙面前。畏惧?也许是的,然而我的不安已随钟声消散,第一步永远是最难的,可是一旦跨了出去,你就会发现自己必须跨出第二步,所有的疑惑都不能令双脚停止,纵使终将神形具灭,亦是这条道路所注定的结局,既不可避免、也无须避免。

本来我想再敲一次钟,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好玩;但后来,无论我花上多大力气都无法再扳动它。我还想多做一点事情,有股热情驱使着我去执行一些疯狂的举动,去触碰、去探索,我猜想着,在这片远离尘世的土壤上肯定埋下了无数秘密,它的未知似闪耀的星点、神秘有如洞窟中的水泉,这副身躯渴望着它们的真实,冒险的冲动仿佛狂风袭来。

所以,去吧,让我们赶紧出发,还有第二口钟得找呢!也许在这途中能找到一些乐子,搞不好某人的房子里藏了些尘封的酒也说不定,毕竟这里曾经繁荣,总不可能连个小店面都没有吧?

哈——哈哈…… 好吧,我想我是太乐观了些。总之先下去吧。

上梯的时候慢、下梯的时候更慢,我时不时地担心自己会因失足而摔落几十米高的地板,那座塔比想像中的高,狭长的空间切着一层层楼台,层与层间的夹缝让人误以为梯洞长如深谷。说是多虑也好,纵使习惯了以单手支撑,我仍旧害怕各种突发状况,也许爬到一半梯子会崩塌、也许某个敌人就藏在先前没注意到的平台上;我想找的东西把大剑给搞定,无论什么都好,至少让我能腾出双手做事情。然而这里干净的难以想像,我不禁想问,到底谁会在逃难前把平台给清空?好不容易,我在其中一层中发现了一堆杂物,除了木箱外,里头还埋了些绳索与麻布——看来事情总有些例外,不是吗?

(咚、咚、咚、咑咑…… )

回到地面的感觉真好。你也有同感吗?陌生人?

我在爬梯前与他面面相觑,那位头戴面罩、身穿黑色衣袍的家伙站在入口一侧的墙前,身上还配着一把仪式刺剑。我无法得知他的面容、亦不知其企图,但我也用不着问他是谁,因为只要是地上的战士们都晓得,那位陌生人是蓓尔嘉的仆从。白教的信徒与圣职者对他们敬而远之,那身装扮乃是不洁的象征,但在边缘人与利己主义者来说,蓓尔嘉的牧师才是他们真正的救赎,就算是不信罪业女神的名号也无所谓,因为祂会无条件地接受你;祂与祂的仆从是罪人们的福音,是所有罪孽的裁决与消除者,然而,也别把蓓尔嘉想成温厚慈爱的女神,也许正因为祂把人当作无可救药的存在,既不善也不恶、仅仅是个为自身而活的东西,所以祂从不强调道德与忠诚,蓓尔嘉的信条仅仅是一种交易,只要出的起价格,就算是滔天大罪也能得到祂的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