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直到那些居民的人性随污水流逝,他们才发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皆空,如今崩坏的不死人之国只剩下几个掠夺者徘徊,而其他人则只能在污泥里等待,等着自己陷入沉睡的那天到来。

“我想……成为一个大人物,身穿成套的铠甲、手持神祝的大剑与盾牌,站在墙垒之上看守着堡垒……我想当个士兵长!没错,这就是我的目标! ”年轻的我是如此对着前辈说着。我看着他的眼睛,那淡蓝如烈日苍穹的色彩是我的依靠,让心中的不安全数消散。

然而当我照实说出了自己的期盼时,前辈却只是笑了一笑,接下来又把注意力移回了前不久猎到的大熊身上。此时他一边支解着熊皮、一边喃喃说道:“你为什么不干脆说自己想当骑士算了?”

“我能吗?”

“哼,傻小子,把眼光放远一点吧,假如是个弗雷米莫人,你顶多只能成为小卫兵,可是现在不同了,就算当个佣兵也能成王,况且是作个小骑士? ”

但我反倒质疑他:“要是真的能成为骑士,你怎么不去当?”

“我只想赚钱当地主,骑士什么的给你们这些小鬼头去作梦就行了。”

不久后,我们把熊皮和熊头拿去卖给了商人,他似乎不是很喜欢浪人们抢了猎人的工作,但对于货品倒是赞誉有佳,于是打算多赏了一些钱给我们,只是前辈坚持只拿自己应得的份,所以这笔横财始终没落入我们口袋。我不懂,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恪守着那些奇怪的原则,多拿一些难道不好吗?尽管那些钱也够多了,至少足够我们半个月的旅费,但当时的我就是不服气,总觉得前辈的想法太过顽固。

只要多拿一点、口袋就能装得更满一些,这不好吗?我问前辈,他为什么要这么固执,但前辈一如往常的沉默不语。他很少开口解释,也许对前辈来说,做的比说得更有意义吧。

那天当我们没再说过一句话,一直到——

“傻小子,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著呢。”直到那晚他亲自开口。

我们在索尔隆德的外省林区中扎营,前辈告诉我,为了达成梦想,总有些不能做与必须做的事情。我问:“不收钱就是你所谓的不能做吗?”

他一边搅着汤锅,一边回答:“要是你喜欢被当乞丐,我也没理由阻挠你。”

“多拿一点就是乞丐,这算什么道理?”

当时我感觉自己被愚弄了,一心认为那只是前辈的自尊作祟,又或者是一种老生常谈的偏见…… 但现在我总算明白了,那些施舍对我们而言毫无意义。但你不可能永远都是正确的,前辈,我不相信你总是能做对的事,我告诉他,自己也没理由对他言听计从,然而前辈早就看透了我的软弱,他知道自己的小伙伴就像只小狗一样,既愚昧又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