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锵……)

……斧头?

石像鬼……看来有些事情是挺真的,这下可真不知道要开心还是难过了,杰纳尔。

好,就继续走吧,让我们再试试看,试着完结这么梦境。当第二钟敲响时,所有的恶梦都将终结……假如它真的存在。

*

肮脏的钥匙,肮脏的铁闸栏。

(喀嚓……)

肮脏的地下世界。

(咭嘎——咕隆……隆…….)

我这就来了。

*

疾病之村灰蒙而充满恶臭,它构筑在罗德兰的岩壁与巨大基桩中,是个由破烂木栈道所构筑的空中蚁穴。

此地有活尸,但同样不懂人语、毫无理智。实际上我永远无法知道它们到底是不懂、还是不愿意说,群聚在那的人们各个残暴狰狞,受瘟疫与饥饿所苦,所以一见到活人,他们就只想把对方给吃下肚——可是他们不吃自己人,也许是因为那些病人不是单纯的活尸,而是一群曾有过组织的地方居民,残存的记忆中还记得身旁的同类是如统伙伴一样的角色存在。于是我不敢断定,它们到底是真的活尸、还是仅仅是发狂的活人。

那些人训养着会吐出火焰的异种生物、使用着比巫毒还要更可怕的毒素。不知多久以前,或许那些人还有过真正文化,刻在桥基与岩面的文字诉说了一切,他们试着告诉不幸进入此处的同伴或食物,这个地方有多么诡异、多么地无力;然而他们也画了一些美好的图画,一棵树、一朵花、或一颗闪耀的太阳,我想那些人还信仰着某个无法触及的事物,其中也包括了火焰与天空。

此处也有篝火,它就设在平坦坚固的桥墩台基上,不难想象,这里的不死人与病人也需要个能休息的地方,可惜这边的篝火已经点不着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就只有这里的火焰无法点燃,难道是因为没有个看火人的缘故吗?但在不死院、在底层,这些地方都有火焰……美好的光辉。

是啊,不懂得事情太多了。

此处没有风,它就像个大釜,所有东西只进不出,而越往下、温度也越高,蒸腾的臭气在空中滞留不前,同时间奇怪的火焰生物也跟着剧增,牠们的样貌远远超出人类的想象。

有一次我从破损的木台摔到下层的平台,脚还没站稳,一转眼就看到了一个生着蚊子翅膀、巨大如牛的畸形蜘蛛。那是只不成样的怪物、不存在世间的活肉块,但当我把牠杀死后我才确定,那东西可能也曾是个人类,因为牠前肢长人类的手、后肢的尖锥藏则退化不全的脚指头,仔细一看,牠巨大的身躯像张脸,柔软、并生着奇怪的粗毛根。牠不是特例,接下来,我路上所见尽是那些怪蜘蛛与病虫的影子,原本病村的居民在下层都已不见踪迹,他们就这样消失了,不留半点痕迹。

难道那些巨大的怪虫都曾是那些病人?如果是的话,那又是如何变成了今天这副德性?

爬梯一阶一阶向下、温度一点一点攀升,往外头一眺,那片暗褐色的地面就在不远处,也许那不是个干土、而是湿地,因为它反照着些许光泽。来自天空的光芒,在这边、这块大深谷中,抬头就能瞥见些许光辉,然而那比起下街还更要遥远,虽然没有雾气、却朦胧模糊,尽管昏黄的光源仍然夺目、却无法照亮此处的半块土地。那片天空好远,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