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又问他,敲响了钟之后会怎样,陌生人只说他没听说过,毕竟那种事对他而言也没任何意义。

“上路吧!”他戏弄的语气催促着我:“你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到这个遭受诅咒的不死人土地吗?”

不过我告诉他:“我想多晒点阳光。你介意吗?”

“那就滚去别边晒,别在这碍着我的眼!”陌生人挥开左手,像要把垃圾拨开一样。这也对,死人确实没办法跟活人平起平坐。

但我才准备走出祭坛,滚到对方的视野之外时,那名蓝衣战士却出声叫住我。有什么事吗?我回头看着他,但对方似乎陷入了沉思,那一脸忧郁更加深沉。终于,他开口了:“你知道什么是人性吗?”

我不太懂他的意思,陌生人也察觉了我一无所知,于是接着说:“它很重要,但不值得你去抢……不过作为人类,人性不就正赤裸裸地展现着我们的本性吗?”

蓝衣战士的最后一句话近乎呢喃,而后他就不再言语了。

*

祭坛不大。或者该说,安全区的范围并不大,只要沿着悬崖走上几步,你就能看到一群武装活尸等在那;跨过倾倒残迹往对侧过去,在积水的神殿之后则能见到怪异的骷髅堆留在荒废的路径上,直觉告诉我,那里并不是个旅游的好地方。可是我决定在这洗澡。活尸洗澡?真有趣,罗德兰可真是什么都不奇怪,但我仍希望自己哪天不会看见骷髅在池子里清肋骨。水里的活尸还说得过去,但拿刷子的骷髅可就真的太超过了。1

站在高处的大鸟儿似乎也有意无意地看着我,乌溜的眼珠警告我别随便溜达,可是我得知道这是哪,不走动又怎么能明白呢?算了,凡事总有顺序,我注意到其中一口钟就在附近,只要沿着那栋巨大的建筑上去应该就能有个头绪了。于是随便搓洗过一番后从,我就决定继续朝里头进行探索。

石阶引导双脚走向高处,那里就像修院的遗址,层层的拱框与壁柱构成了三个通路,现在我选择往中间去,好像正要深入院落的核心,但此处与不死院的气氛截然不同,这里滞留着宁静与安稳,尽管如泡沫般虚幻却让人无法自拔。忽然,我见到了罗德兰中的第二位活人。这里能说话的人还真不少,实际上还挺热闹的。要是不死院与罗德兰的意义都是一场空,那我情愿留在这里晒太阳。

可是我发现那个人的身份特殊,令我不由得怀疑自己所以为的正确为何物;他身穿圣职者的盔甲,看起来雍容华贵、足不出户的模样,一头整齐如菇的金发让我确信,那个人绝对是来自索尔隆德。索尔隆德?那里是……我知道,那里是白教的国度,祭司们的祈词还犹言在耳,然而我记得的却是他们将我送入大牢前的驱邪咒词,是注定了不死人永不超生的银炼金锁。

这时他也发现了我,但那个男人一点也不想出声搭理,双眼穿透了眼前这名不死人的躯体;然而我倒想会会他,问问这位大人为什么到达此处。是为了朝圣吗?还是为了寻宝?无论如何,先打个招呼吧。礼貌,我想自己可以做一个有礼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