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有支持晖王的,言“晖王自幼便是惊才绝艳,哪怕没有见过诏书,也足以知道,晖王定是先皇命定的继承人选,当今皇帝囚禁多年自己的亲弟弟,嫉贤妒才,实在不是一个帝王应该有的胸襟。”

却也有站在皇帝这边的,称,“当年遗诏上写的分明,乾老爷子和当时的丞相都眼睁睁的看着,连奎林将军也在,怎么可能做得了假?也许晖王的遗诏只是自己说的一个幌子,他至今都没有把诏书拿出来,谁知道真假。”

而到后来,基本上第二种声音就被渐渐消灭了,只剩下了第一种声音。

不为五斗米折腰,那只是话本上的故事,真正遇到了生死大事,谁还管事实是如何?

事实,本就是胜利者书写的故事。

渐渐地,所有的人都期待着皇帝能够退位让贤,因为这样,便可以不费摧挥之力,将这场还未打起来的战争消灭在摇篮之中,没有流血和死人,便可以恢复原来的生活,岂不是更好吗?

而那波被压下去声音的人,不仅声音被渐渐的压了下去,连带着人也渐渐消失不见了。

诏书?

当然是假的。

怎么可能有诏书?也不想想,若是有诏书,晖王怎么可能任由自己被关在牢里八年之久?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楚将军挥起战争大旗而寻找的由头罢了,晖王没有反对,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自然也就顺着这种说法说了下来。

然而,楚将军却不知道,这其实才是晖王最充满心病的一件事情。

那时,晖王年少,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书生意气的时候,诸国之战上口辩诸雄而不落于人下,早已经让他飘飘然不知所以,却偶然的听到自己父皇的卧室里,父亲和太子哥哥的谈话。

其实,那个时候,晖王可以说是最幸福的人,要什么有什么,父皇喜爱,长兄即使是太子,却十分的纵容宠爱,举国上下称赞不已,有着大好的未来和无忧无虑的人生,却没有想到偶然的一席谈话,如同一盆凉水,将他浇的透心凉。

“在我去世之后,你一定不能犹豫!成帝王者,最忌讳的便是心慈手软。你要先下手为强,才能够控制的住先机,一定要将瑾瑜杀掉,决不能让他活下去。他已经够出风头了,再活着,只会将你的所有光芒都遮盖住。如果……如果你实在是狠不下心,那么,你就将他囚禁在大理寺牢房内吧,让人看着他,一定要万分小心,终生,都不要放出来。”

“是,父皇。”

那时的他简直难以相信,一向表面上对着自己无比宠溺包容的父皇,居然每日担心的是自己会抢夺自己哥哥的风头,遮挡住他皇位的荣宠,每日琢磨着的,居然是什么时候将他杀掉,或者是囚禁起来。

而那个一直以来对自己无比喜爱纵容的哥哥,居然也没有任何的意见,连反抗……都没有过。

一直以来,都听人说,帝王家最是无情,他从来没有相信过,而那日,心却一下子凉到了骨子里,再也难以温暖起来。

晖王冷冷的看着窗外已经结了冰的棱柱,面无表情的站着窗旁淡淡的想着曾经的事情,不禁感到不屑的拉扯出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