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舒适地靠着椅背,他大半生奔忙劳碌,难得有时间静下来享受这等悠闲,随着婉转唱腔缓吐慢送,曾老闭着眼,手指随节拍敲打着茶壶边。
隔座两个男子边喝茶边侃大山,说起蒋家蒹葭宴的事,其中一个说他兄长的儿子受邀了。
然后两个人议论着接到请帖的都是谁谁谁家的少爷小姐,后来另一人道:“听说了吗?军械司主事林宝钦家那个五丫头,也接到请帖了呢?”
“你是说那个不详的林五小姐?”
“对对,就是她,不过老赵你这消息过时了呀!人家林族长都澄清了,说林五小姐不是什么不详人,都是当年算命的胡谄。”
“我可听说了,林五小姐她母亲本来病得厉害,还是这五小姐治好的呢。听说她是在老家跟着一个爷爷学的医术。”
“他们家族庄子上有好几个人也是她给治好的,据说有个小孩出了疹差点就死了,还是人家五小姐给抢救过来的。你说,这哪能算是不详人?这简直就是福星吧!”
“你说的是真的?还有这么厉害的姑娘家?”那人正说到兴头上,转头见旁边一位白须白胡子老头问他。
“那还有假?我老刘可从来不瞎咧咧。”
“这位刘兄弟是吧?能不能跟老头子说说这位五小姐的事儿?我活这么大,还没听说有哪个小姑娘家还能给人看病的。”曾老说着,让叶楚把茶水挪到这一桌来。
第26章 贺家风波
林老太太躺在床上,还很虚弱,由嬷嬷伺候着吃了半碗粥,然后靠在织锦引枕上休息。三足双耳麒麟铜香炉里的烟气淡淡飘着。她微闭双目,抚着头上二媳妇新做的抹额,想着跟着她陪嫁到林家的孙嬷嬷说的话。
林大太太所生的第三个女儿、在大同街林家两兄弟的女儿中行四的林珏坐在旁边瓷凳上,轻缓地为老太太捶着腿。
老太太睁开眼睛,拉过林珏的手,道:“珏儿别捶了,过来陪奶奶说会儿话。”
林珏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并不为林大太太所喜。与她出嫁不久的三姐完全不同。
最近大同林家大房处在低气压中,下人们都敛声静气地做着事,大太太的院子,能躲开就躲开。主动往枪口上撞不是傻吗?
林珏本来就与奶奶亲,平日里倒大多是在老太太的静安院厮混的。就连针线都是老太太身边的嬷嬷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