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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跟个死人计较什么。”晏沉渊起身,看了展危一眼,说,“今日夏至,是吧?”

“是的,大人。”展危又忍不住酸了鼻子。

“想不到我竟撑了这么久。”晏沉渊笑了下。

“大人必会无恙的。”

“起先我倒真不在意,如今却也想,活着试试看。”

晏沉渊看向书桌上花瓶里插着的花枝,那是池南音放进来的,她每日都会给这书房里换些花。

她说,这才有活着的气息嘛,热热闹闹,姹紫嫣红,人间芳菲,不该白误。

展危终于红了眼眶,低头说:“大人,您受苦了。”

晏沉渊没说什么,只是抬步走到书桌边,手指拈过花瓣。

最初他决定抹掉池南音的记忆时,他做好了准备,等她忘了自己,就立刻去赴死,跟龙脉,魂契,跟所有他憎恨了一生的东西同归于尽。

可当池南音说不许拿走她的回忆时,晏沉渊就知道,自己有了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他不能死,不能让那个软得可怜的小姑娘,一生孤苦。

他要活下去,挺难的。

但他这辈子就没轻松过,不介意更难一些。

后来池澈松动了魂契,魂中十四灵跑了出来,他顺手炼化了。

其实,就算没有池澈这一举动,他最终也会去找这十四灵的。

一来不让他们存在于世,危害到池南音,二来,只有炼化了他们,魂契的力量才会被削弱,回复到最初的模样。

他想活着,就得跟这魂契来个切割,不再受其制约。

这很难,难过他此生所遇到的任何一件棘手之事,但再难又如何?

唯一麻烦的,是魂契之下的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