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之前有说过的,不论是谁,要是受了伤还是不舒服了,就得先说明,哪怕最后无药可救,也得交代个底。”

沈屹愣住。

他不需要确定这话的真假,那必然是真。

很多时候他想看透一个人,从神情或语言,就能看出是不是真心,那于他而言并不困难。

之前穆奚就这样说过,彼时他就意外于她的意愿,毕竟直面病痛,对大多数人都是不大容易。

他记得小时候在宫里,那都是模糊的遥远的记忆,却总有一些画面无法忘怀。

母妃抱着年幼的他,在月色浸满庭院的夜晚,轻声说:“不要问,不要问他来不来,你不问,就当他之前来过。”

虚幻的梦惯常给人期待和希望,捏造美梦是人天生自我庇护的能力。

他答应着穆奚,之前就答应好了。

但这一次,与上一回截然不同。

从前所有的许诺都是建立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基础之上,没有发生,一切就都是未知数。

而这一次,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现实。

穆奚的要求却没有改变。

她仍在强调。

“这一件你答应我,还有一件。”

她眨眨眼,手指拧着衣裙上的一条垂带,她这时倒是有些为难的模样。

怪不好意思地说:“就……你可不能撇了我,要是去西唐你大愿得成,一时看破红尘想要出家当和尚……”

还无比纠结又惋惜:“哦对,你头都不用剃,直接往人家庙门口一蹲就有人问你要不要皈依,那可不行,你以后可是要带我吃香喝辣,就是不能学沈翮,说跑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