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没有离开。”沈屹说:“她还是对你父亲留情?”

“留情……”柳碧摇头,这个动作使她看起来分外茫然,“不是留情,她到底是爱着曾经许她平安喜乐的父亲,沉溺水月镜花,还是想抓住更加切实的东西呢?”

比如地位和财富。

穆奚隐约推出柳探花家这破锣事的全貌。

他妻子的想法并不难理解,原本的希望破灭,却不甘心,甚至怨恨,丈夫的变心使她心灰意冷,但无力反抗,亦或是说,她的反抗本就微弱。

不是外界的压迫,而是内心的憎恨。

她放不下,不能割舍的又不仅仅是感情。

“他们相互胁迫。”

柳碧微抬起头,穆奚猜想她必然是合上眼忍住泪水,“娘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帝都,烈女子和得以归家的丈夫,如此圆满,一段佳话。”

这就十分好懂,夫妻两人撑着外头的面子,里子早就腐烂,剩下恶语相向,靠着利益与威胁维持着这段虚假的关系。

倒很有几分现代婚姻反例的意味,穆奚静听她的讲述,末了柳碧似笑非笑道:“世上可真有两情相悦?”

“你魔障了柳碧。”穆奚听到此处慢慢感觉出不对味的地方,“你爹娘只是万千夫妻中的一对,他们的不幸并不能质疑两情相悦的存在。”

穆奚有些想不明白。

柳碧的故事通俗易懂,甚至有几分俗套,但这引出的一个奇怪之处在于,既然柳碧已经对感情完全丧失了憧憬,心中满是质疑,那么她为什么还义无反顾爱上祝沾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