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弗却微微地出了神,片刻才醒转来,道:“这丫头从前,很亲她姐姐的。”

语气就没有了方才的欢悦,像是从十、七八岁的年纪忽然回到了现实。

即使是忠诚、守分如会槿,在这样的时候,都难免有些迁怒于顾笙。

她想要说些什么来活跃气氛,云弗却把手里的匣子仍旧盖上了,交给立在一旁的小丫鬟,自己站了起来,拢了拢襟袖,道:“缺的几味香材可都找齐了?咱们去看看笙姐儿。”

闻音试了试炉上煨着的药。

热度刚刚好,再熬下去就显干了,她垫着巾子把药钵端了下来,又滤了一遍渣滓,把药汁澄进小瓷碗里,坐在炕边上,有些忧虑地看着这碗药。

顾瑟病得来势汹汹,病去却如抽丝一般,一日夜竟只睁了两回眼。

她看着自家姑娘憔悴的样子,都不忍心叫醒她起来吃药,却又不得不行,心里的煎熬如汤煮一般。

身侧忽然传来模糊的呓语声。

闻音有些惊喜地转过身去,就看见少女长睫微微颤抖着,依稀睁开了一双朦胧的眼睛。

第34章

闻音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伏在顾瑟耳畔, 轻声唤道:“姑娘, 姑娘?”

顾瑟眼神还有些迷蒙, 她费力地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闻音忙道:“姑娘,您先不要说话, 嗓子要痛。”又道:“您要喝水吗?先喝一点水,再吃药?”

顾瑟闭了闭眼,微微点了点头,又摇头。

闻音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看她点了头,就扶她半坐起身,又把皮毛的大氅搭在她颈边——这是夙延川的猞猁皮氅衣, 特地送来给她用——才端了盏温水来,用小银匙子舀了喂到她唇边。

顾瑟抿了两口水。

温热的水滑下咽喉, 缓解了高热带来的干燥和肿痛,让她终于能说出话来。

她干咳了一声, 清了清嗓子。

闻音停在耳中,就觉得心痛,哄着她道:“姑娘,姑娘, 您悄悄地说,我就听着,不需这样大声。”

顾瑟用气声道:“你去告诉殿下, 那蜡丸的蜡,是羌人金顶王帐的秘物……绝不是寻常互市所能得的。”

她这时神志仍旧不大清醒,只凭着一股子劲撑着。她做了个少年时的梦,从梦里匆匆忙忙地醒过来,就为了说这样一句话。

闻音听得半懂不懂,再要问时,少女已经呼吸均匀,重新陷入了迷梦中。

闻音“嗐”了一声,一时顿足,思前想后,还是重新把顾瑟团进了被子里,自己出去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