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思就是不去送了!

李炎心中苦笑。

太子拔了两回脚,最后却轻描淡写地让他来禀报顾娘子。

他若是带了这样一个结果回去。

虽然太子一向不因私坏公。

但是这位顾娘子,破了太子殿下多少原则和惯例,他都数不清。

可是难道他就敢强求这位小娘子?

他恭敬地应了喏,退了出去。

顾瑟坐在桌边出了一回神。

少女蝶翅一般的睫垂着,柳枝一般的腰却挺着,揉出一股又脆弱、又坚韧的矛盾气质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了看屋角的自鸣钟,忽然道:“为我更衣。——拿了柜子里那条灰的大氅来。”

驾车的顾满春被闻音一个劲地催着,四匹马在石板路上扬蹄狂奔,好容易在规定的时辰里到了城楼下。

顾瑟没有等人来搀扶,自己径直下了车,提着裙角,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了高高的城门楼。

她平复着急促的喘息,向城门外远远地望去。

——她真的没有来。

她那样灵慧的女孩儿,想必早就从他的闪躲中看到了他的狼狈吧。

所以她选择顺从他的决定——即使是在这种情形下,她还是这样的信赖他、顺从他……

长亭之畔,夙延川的目光在顾九识身后带着的人马里扫过一遍又一遍。

“殿下?”顾九识温声提醒。

夙延川回过神来,道:“顾大人安民抚灾,功在社稷,深慰皇父之心。国朝与国士,惟两不相负,顾大人请。”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以茶代酒饮下一盏。

夙延川最后向人群中看过一遍,微微敛目,从李炎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三百归骑如一片黑色的洪流,向帝都的方向踏上归程。

斗篷上的兜帽遮挡了顾瑟的视线,她摘下帽子,扶着冰冷的铅灰色墙砖,目光在黑色的铁骑间逡巡。

她从来不曾在人群中错认他。

他和父亲对饮,与父亲作别,在众人拥簇中肩脊挺直,像一柄刚发硎的名剑。

她有片刻的失神。

醒回神不过一错眼的工夫,她就看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