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顾瑟低敛的眸子,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似的,一时有些迟疑。
虽然从郁川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大姐和四妹之间有些微妙,但说到底顾笙和顾瑟才是同父同母生的,她不过是个隔房庶出的堂姊妹,有些话说出来倒有些以疏间亲的味道。
她心思细腻,一向颇有些草食性小动物的警觉和分寸感。
犹豫了片刻,顾苒低声道:“大姐姐没有来找你吗?”
到底还是把这句有些不妥当的话问了出来。
顾瑟对着她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虽然是姐妹,也没有长久在一处的道理。”
顾苒就涨红了脸,道:“四妹妹,我……”
有些慌乱地就要站起身来。
顾瑟安抚地搭了她的手,道:“三姐姐!”
顾苒低了低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顾瑟道:“我知道三姐姐许久不出门了,能专程来一趟,就为了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心里会记着。”
顾苒没有说话,顾瑟却感觉到被她搭着的那只手捏紧了掌心的帕子,在微微地颤抖。
她就将声音放的更柔了些,道:“我如今确有一事,只有三姐姐可以帮我。”
顾苒抬起头来,顾瑟看见了她泛红的眼眶和湿润的眼瞳,她低声道:“四妹妹,若不是大伯母……你只管说就是。”
※
宫中突然传出了百花宴的请帖。
受邀的女眷依例预备好了衣服首饰,许多人才注意到这一次帖子的落款既不是太后娘娘的寿康宫,也不是冉贵妃的昭庆宫,而是从今上登基以后就几乎没有发过声的喻和宫。
皇后娘娘的宫室。
钟老夫人看着顾瑟微微地笑,意有所指地道:“皇后娘娘十分的疼爱子侄。”
顾瑟也抿嘴微微一笑。
钟老夫人又道:“只是娘娘修身养性的时候有些久了,瑟姐儿到时候多在太后娘娘身边陪伴才是。”
她如今已接了赐婚圣旨,只是还没有完婚,但她当这样的场合陪侍在白太后左右,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甚至也不能说她是媚上,只能赞她纯孝。
顾瑟屈膝应了。
赴宴当天,满京城的贵族女眷候在通明门门口等待查验,火辣辣的太阳晒得人腿都微微有些颤抖的时候,就先有寿康宫的内侍带了小轿出来,姿态恭敬地请人:“太后娘娘召见顾四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