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瑟有刹那的犹豫。

但顾笙像是被吓呆了似的,顾瑟走到她身边去,她就柔顺地依偎了过来。

顾瑟将她微微揽在怀里,感受到她单薄的肩膀剧烈的颤抖。

“姐姐,姐姐。”顾瑟放柔了声音,唤了两声。

姐妹之间的那一点嫌隙,在这个时候早就顾不上了。

两世为人,顾瑟第一次看到顾笙这样脆弱的样子。

她鬓发有些散乱,钗子半坠了下来,面颊和臂腕柔白细腻的肌肤上都有大片的红痕,好在夙延川赶到及时,并没有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

顾瑟将她拢在了怀里,摘了自己鬓边的插梳,不太熟练地替她拢了拢头发,重新插好了发簪。

顾笙抖着手握住了她的衣袖,轻轻地拉了拉。

顾瑟心中痛楚难言。

夙延川微微敛眉,温声道:“瑟瑟。”

顾瑟与他对视了一眼,看到他眼中的温柔和包容。

秦王强迫贵女不成在先,携利器入宫、行刺储君在后,前者毁清誉,后者定罪责,只要今天的事撕了开来,夙延庚决然讨不到好处。

但被强迫的顾氏女,难免要受到丑闻的影响。

夙延川催促顾瑟先走,就是要把顾笙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

顾瑟眼眶一红。

她垂下眼去,将顾笙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头,低声道:“姐姐,我们先走吧。”

之前一路跟在顾笙身边服侍、后来果断地去传信给太子的宫女走了上来,在另一侧扶住了顾笙。

顾笙身子软软的,在妹妹和宫人的托举里轻飘飘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走了七、八步远,她忍不住回过头去向亭中张望。

顾瑟眼中一酸,像是没有看到似的别过了头。

顾笙一面被人扶着向前走,扭着头看了片刻,回廊路转,那亭子很快就消失在了湖石、水榭的后面。

当天的事因为夙延川的及时赶到和控制,加之又是皇室丑闻,被严严实实地瞒住了,并没有一点风声传出去。

白太后握着顾瑟的手,满脸都是歉意,只是道:“委屈了你!”

她承诺似地道:“瑟瑟,你放心。哀家不会让冉氏做出丑事来。”

白太后的行事和手段素为顾瑟所深知,得了这样的许诺,她心中稍稍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