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凌氏生得美貌,倒是一分不差地继承给了这个儿子。

白太后叹道:“你啊,只管哄我就是了。”

夙延川面上带了微微的笑意,那分锋芒就变成了惫懒,他道:“孙儿哪有哄着祖母,何况孙儿有什么事是祖母不知道的。”

在白太后淡淡的目光里,他又笑了笑,道:“若是算上桓州、兖州境内,这一次桐壶两地北上的流民大约总有十万户上下。不知道钦差是怎么颁的旨意,孙儿回来的时候,桓州、兖州、壶州的刺史已经重新开始安抚流民,北上的流民或就地安居,或返回原籍,已经有七、八万得以安顿。至于借机生事的,”他顿了顿,眉目间忽地闪过一丝森然,“趁着没有成什么大气候,已俱都被各州府军剿杀了。”

白太后却道:“有多少是庚哥儿的人?”

夙延川笑道:“祖母且管有多少是二弟的人呢,横竖都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为他们劳神岂非不值得。”

他不欲白太后在这件事上更多纠结,索性转移了话题,道:“祖母不知道,孙儿这回出去,遇到了一个极胆大的小姑娘。”

“哦?”白太后果然来了精神,竟坐直了身子,追问道:“怎么样的大胆?是谁家的小姑娘?生得怎么样?”

夙延川啼笑皆非。

虽然知道他的亲事已经成了白太后与凌皇后、乃至与皇帝之间的一桩心事,既怕凌皇后转不过弯来,一定要定一个凌氏女给他,又怕庆和帝被冉贵妃吹软了耳朵,给他赐一个不知所谓的太子妃来。

但也没有想到,白太后心里已经焦虑到了这样的地步,只是听他随口说起一个小姑娘,都不知道人家姓名年庚几何,就这样的关心起来。

他只能轻咳一声,道:“看着只有十来岁的样子,还在还真观里清修呢。”

白太后失望地“哦”了一声,又靠了回去,道:“十来岁是小了些——你还没说那小姑娘长得怎么样呢?”

她道:“你不肯说,想必是生得十分美貌了。”

夙延川眼前浮现出少女穿着天水色的道袍,站在那天的夕阳里专注注视着他的样子。

她没有挽髻,细细软软的长发梳着双鬟,眉间不知道被谁点了一点朱砂,越发显得肤色雪一样的白,斜阳照在她面颊上,染成金色的绒毛像一层光晕。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凝视着他的时候,如一潭又深又沉的水,里面只浮着一个小小的他。

他鬼使神差地道:“祖母若是见了她,一定会十分喜欢。”

白太后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姑娘。”

夙延川说了这句话,就有些后悔。

他鲜少有后悔这样的情绪,但这句话一出口,就忽然觉得像是说错了什么一样,有些不大自在。

白太后已经道:“你也不用告诉我是谁家的姑娘了,横竖等庚哥儿回京,冉氏是一定要办个花宴的,到时候,我自己去看。”

第10章

顾瑟当然不知道宫里有人兴致勃勃地要看一看她。

还没有等到二皇子赈灾回京,她们姐妹先接到了姑母顾九音发来的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