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祁唇角微深:“今日是蛾眉月。”
夜凉如水,凉月如眉, 高悬天际。
星子点点。
宜观星, 宜饮酒。
两人在酒坊买了一壶酒, 手握两只酒杯, 一前一后, 纵身一跃, 跳上檐角高飞的屋顶。
林轻舟掐个诀, 花灯浮上虚空, 用以照明。
两人不远不近地并肩而坐, 共饮起来。
放眼望去,万家灯火,犹如千千万万星子散落人间。
林轻舟酒量并不好, 但今日他却不想顾忌那么多。
两杯酒下肚,他开始浑身发热,脸颊泛红。
他躺倒在屋顶上,望着满天繁星,呼出一口浊气,试图将酒意逼退几分。
身侧,传来寒祁轻轻的声音:
“今日是我的生辰。”
林轻舟手肘撑着屋面,直起身来,微感歉意:“我没准备礼物。”
声音微变,已带三分酒意。
寒祁转过头来,有点诧异,林轻舟的礼物,他是从来不敢想的。
但转念一想,他神情悦然:“不,我已经收到。”
你的陪伴,就是最好的礼物。
闻弦歌而知雅意,林轻舟心头突地一跳,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他转了转手里的酒杯,唇舌纠结一番,借着酒意:“你曾提过,少时,殷昔白陪你捱过一段难熬的日子......”
他有点好奇,寒祁与殷昔白的过往。
寒祁倒酒的动作一滞,不知想到什么,面上神色变得有点难看。
见状,林轻舟后悔多嘴,忙道:“没事,你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寒祁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声音比夜色更凉:“寒礼与我为同父异母所生,我娘在我十三岁那年就走了......”
十三岁,寒祁还没拜入清虚剑宗。
林轻舟微愕,没有插嘴,静静听着。
“我娘是喝毒药后没了的。”寒祁手指微抖,自斟一杯酒,又极快地饮下。
他闭了闭眼,声音微哽:
“那个时候,寒礼的娘要进门,她躺在病榻上很久,父亲已经不怎么管她了......她给我一张药方,说是民间偏方,让我去抓药.....”
话语顿住,他似是说不下去,手指轻颤地大饮一杯酒。
“怕下人不够细心,抓好药后,我亲自给她熬的药,想着她一定能尽快好起来......亲手端药到她的手上,见她一直犹豫,我还连声催促她赶紧喝,要趁热......”
最不愿意回忆的一幕出现在脑海中,寒祁再说不下去,声音发抖。
他捏紧酒杯,拿起酒壶,想再倒一杯。
酒壶被皱着眉头的林轻舟一把夺去:
“别喝了。”
酒壶被林轻舟放在身后,寒祁身形微晃地继续伸手来抢,一下整个人栽倒在林轻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