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成言怔了一下,终于承认了少年已不在的事实,她不想在少年面前落泪——即使他再看不到,于是极废力地试图扯起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泪水全压在下眼睑上,使其愈加酸涩不堪。
步成言努力睁着双眼,生怕自己管不住那点湿凉,她以剑拄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双臂一展,满怀希望地看向少年,几乎是在乞求少年还像往常那样向她飞奔而来。
可是,他没有。
于是步成言又上前一步,与少年贴得极近,双臂坚持举着没有放下,甚是执着地觉得,只要她不放弃,少年就一定会再抱她一下。
可是,他没有。
步成言扯了扯酸涩不已的嘴角,将脸颊轻轻靠在少年坚硬而冰凉的肩上,用尽剩下的力气抱住少年,眼中泪水已然干涸,她缓缓闭紧刺痛的双目,全身心投入到这一厢情愿全无回应的拥抱中。
她听到鹿汀急促的脚步声,感觉到白色鬼影悄然缠上她的四肢,她却一动不动。
她再也不愿松手了。
鹿汀赶来时,足足愣了好一会儿。先是感慨这鬼影怎么这么不守规矩居然还超车,接着开始纠结要不要去救那个她自卧底以来一直想碎尸万段的步成言,再然后,待她看清了那个挂着步成言的东西后,双眼不受控制地瞪大。
即使她已预料到兴许燕山月已经出了事情,可那也丝毫没有削减她亲眼见到石化燕山月时的惊讶。
她曾经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只为把这个还挺美好的少年从这个世间抹去,可当他真的死掉了,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甚至没有任何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心里堵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