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艳眉唉声叹气地在屋中收拾着已经鼓胀,被塞下不少吃食,如今快将涨破的包嚢。
“夫人…行李不是那么收拾的…这…不能尽放零嘴吃食啊,衣裳日常换洗和盘缠也不能少啊…”朔月在一旁担忧地提醒着,“还是奴婢来吧…”
“不用!”柳艳眉甩甩手,很潇洒地又将案上一堆蜜饯用油纸包裹好,硬从缝隙里塞进去。
“啊…夫人,这不行啊,硬塞会裂!”
朔月话音刚落,果真布囊“嗤拉”一声裂开了…
“朔月…”柳艳眉有些自暴自弃地瘫坐在官帽椅上。
“好的,奴婢知道了,再给夫人找个大的布囊来…”朔月未等她说完,就会意了。
等朔月拿了包嚢回来,也一同将外院送来的一包杏枣糕送了进来。
“夫人,那个醉月楼的晓露姑娘又送东西来了。”
自从上回柳艳眉在席间将身上的外衣借给巧逢来月事的晓露,并且谎称自己是在梁府帮忙打杂的小厮全眉后,晓露姑娘除了把洗晾干净的衣物送还后,还会隔三岔五地给全眉送些丝帕啊,头发丝什么的。
柳艳眉一个山寨里出来的女匪子,虽然蹭热度随当年被爹费心思悉心栽培书卷气的兄长们一起,念过一些诗词,但同为女子身份的她,哪里能想到什么“缠丝”“结发”“思念”那种方向去?只觉得这晓露姑娘道谢的法子也太另类了,大概是以为别人都如她一般,有收藏帕子和头发的怪癖吧?
后来遇上晓露再送头发和绣织一物,柳艳眉一律让完好不动送回去了。
谁知那晓露竟有艳眉当年对梁聿铖锲而不舍一般的精神。
直到某回将新做的红豆缠丝糕送来,艳眉嘴馋吃掉后,晓露姑娘会意过来,之后便一律给梁府的全眉送吃食了。
柳艳眉捏着最后一块杏枣糕,似乎是舍不得一口将它吞掉。
“日后不就再也吃不了晓露给我做的点心了?”艳眉托着腮,很专注地凝望着那块被捏在指尖的颤巍巍的软糕。
“夫人…梁大人不也时常给你做好吃的吗?况且大人手艺也不错啊…”朔月提醒道。
“那我以后再也不能和你逃跑出府,去京城迷鹿小巷大槐树下那老妇人那儿吃豆腐脑啦…”艳眉扁嘴。
“奴婢听说…明贤县的洛华小镇背靠大明湖,那儿盛产不少河鲜,据说大街小巷都是串烧鲜味…”
艳眉咽了咽沫,“那…那也不知道大人在洛华镇置办的小院,是不是也有一处像梁府紫薇林,有可以让我闲来有晃荡的地方啊…”
“夫人,”朔月笑了,“夫人不过是随大人出去半年不到就能回了,何必如此不舍?而且只要夫人跟大人一起,夫人的一切想必大人最是上心,你想要的,大人必定给你做最妥善的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