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婠回身之时便看到萧惕飞身往那男童扑去——
就在萧惕将那男童揽入怀中之时,那疾驰在最前的快马也到了萧惕身边,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裴婠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那匹快马高峻蛮横,萧惕若被撞倒只怕不死也伤!
电光火石之间,萧惕身形如幻影似的一避,与此同时,他一把拉住快马缰绳,只听一道惨烈的嘶鸣,那匹肆意冲撞行人的快马,竟然生生被拦了下来。
马嘶声凄厉,周遭所有的热闹都在那一瞬间远去。
裴婠和萧筠身边的行人惊惶而逃,只有她二人突兀又安稳的站在正中,而那几匹快马如奔涌的洪水戛然而止,都被拦在了萧惕身前。
裴婠看着这一幕,心头忍不住颤了一下。
被人徒手拦下,马儿吃痛,马背上的人则狼狈,马儿尥蹄而起的一瞬,马背上的人差点被掀翻下来,马儿还未站定,一道冷厉含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萧三爷。”
墨色的蜃龙袍泛着冷光,说话之人腰间的伏虎刀更令人生畏,这通身的装扮明晃晃代表着“皇城司”三字,再加上那满含怒意的声音,是个人都要胆颤三分。
萧惕五指微动,松了松因用力而微麻的虎口,先将那男童放下才看向马背上的人,“戚千户。”
裴婠这才看清,那马背上的,正是那日认亲宴上传圣旨之人。
戚同舟居高临下盯着萧惕,细长的眸子微狭,“萧三爷此是何意?”
皇城司横行无忌,一路闯来,行人或躲或避,或逃或伤,皆无人敢发一句怨言,可他萧惕,竟敢上前拦马,戚同舟将不快显露在脸上,眼底隐隐藏着杀机。
萧惕却一身泰然,他身无兵刃,站在高头大马之前,气势却分毫不输,“戚千户当街纵马,虽是皇城司特权,可今日秋夕佳节……”
他顿住,围观之人屏住呼吸,不知他要如何圆话。
萧惕眸光轻柔了一分,“只怕搅了我小侄女赏灯之兴。”
四周微哗,戚同舟更是瞪大了眸子,看向不远处,也不知裴婠和萧筠哪个是他口中的小侄女,却觉萧惕这理由匪夷所思,简直……简直是不拿他们皇城司当回事!
裴琰本就不爽皇城司,此刻上前,“戚千户若有公案在身便也罢了,若无公案在身,我少不得要上本折子同陛下说理,如此节庆,陛下欲与民同乐,皇城司人自己孤寡便罢了,竟当街伤人引发民怨,也不知陛下会站在谁那边?”
皇城司督主历来为宦官,其麾下更是太监同无名之辈杂糅,因此裴琰才有这孤寡一说。
戚同舟冷笑一声,好似才看到裴琰似的,“裴世子这顶高帽皇城司却不怕戴,陛下公允,自然知道皇城司忠君之心,如今裴世子和萧三爷虽同入金吾卫,可皇城司有无公案,还轮不到你们金吾卫来操心。”说着,戚同舟不怀好意的看着二人,“金吾卫酒囊饭袋者众,二位却还算俊杰,真是替二位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