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我们……之前那个协议, 不作数了好不好？”

他这样问的时候, 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说他曾经还有信心林九会不舍得离开他, 那么如今, 他是一点点信心都没有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拖着不愿意陪林九完成那些“愿望”, 除了所谓想让林九安心养伤的理由之外，他更担心、更害怕的是林九会走，会真的如同之前承诺的那样, 再也不见他。

当时那些想让林九离他远些的期待，如今心里回忆起, 只会让秦惟北心里闷的难受。

再也不见他……秦惟北苦涩地想, 如果真的再也不见, 又让他该怎么办？

今天在公司，哪怕一直没有看到过林九, 哪怕他心里想着要离林九远一些，要给自己时间冷静一下，他都会忍不住不停的跑神，忧心林九在家里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好好吃饭。林九给他打电话，听到少年的声音，他就恨不得立刻到他的身边。

秦惟北这时才知道，原来真正热烈的爱一个人，是真的无论做什么事都能想到他，再努力也放不下。

然而林九现在却快要离开他了。

秦惟北又想起来，曾经林九为了让自己同意陪他完成愿望，对自己说做完这些事之后，从此一别两宽，再不相见。然而那时自己却还是不相信，逼着少年，让他一次次的发誓。

却没有想到，最后想要违约的人，是他自己。

秦惟北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种心情，但是他想，如果真的有一份协议，哪怕是天价的违约金，他都愿意支付，只要林九不要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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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听了他的话，却半响没有应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原本十分热情的表情稍微冷了些。

看着林九的反应，秦惟北心中越发不安。

他的九九……想要离开他，慢慢的不再需要他了。秦惟北意识到这一点，心里彻底的一点一点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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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后林九还是什么也没说，他甚至没有给秦惟北的问题一个敷衍的回答。他只是又轻轻推了推桌上的饼干，说道：“真的不试试看吗？这是我烤了很久的，我以为你会喜欢……”

秦惟北微微苦笑，拿起一块饼干放入口中。

“嗯，我很喜欢。”

看，他总是没有办法，无论下过多少次决心，只要林九对他轻轻撒一下娇，或者稍微露出一点悲伤的神情，就能让他恨不得为少年去做任何事，拼尽全力满足他的每一个要求。

林九烤的饼干味口感确实还不错，不过秦惟北在吃的时候，完全没有心情注意它的味道。

也许是糖加的少了吧，否则为什么会觉得苦呢，秦惟北沉默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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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惟北忍不住回忆起这些天，他与林九一起做过的许多“愿望”。

回忆里这段时间的林九总是笑得很开心，全然没有曾经面对他时的阴郁、偏执与疯狂。

林九曾对他说过，他已经放下了，看开了，决定放手了。

秦惟北现在回想起这段时光，猛然惊觉，原来这些日子里，每完成一件愿望，都好像卸下了林九身上的一件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