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疑惑她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为什么是这个地点。

沈欣悦轻轻地笑着，尽管勾起的弧度在昏暗环境中并不能让人看得太真切，那语气中的善意和温暖却清清楚楚：“虞芷，外面冷，进去说吧。”

虞芷觉得自己的心脏小小地揪了一下。

有如被一片纤盈的羽毛轻轻搔过。

这么温柔的语气啊……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过了……

“嗯。”她强忍着眼眶中的酸涩，低低地回应着。

室内，虽然没有开空调，可意外的温暖明亮。

墙面大部分是清新的绿色，接近地面的部分有一圈细细的鹅黄色，地板是光泽莹润的浅棕色，木头的纹理细腻又清晰。

“不愧是心理社呢，每个角落都布置得温暖又贴心。”沈欣悦捧着一杯热水，坐在她习惯坐的那个位子上。

“嗯。”虞芷低头，让自己的视线在水汽氤氲中模糊起来。

“虞芷，你刚刚，在看什么呀？”依旧是细软轻柔的声音。

问出了这个她既担心又渴望被问到的问题。

虞芷睫毛轻颤，仿佛在水汽中承担了太多负重而有些难以伸展。

“不想说也没关系的哦，我只是想，也许你需要一个树洞呢？”沈欣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和温淡。

虞芷终于开口，低低地从喉咙间吐出几个字：“……你倒是蛮适合心理社的。”

那么善于打开别人的心门，那么乐意做别人的树洞。

“我只是，比较担心你。”沈欣悦斟酌着，犹豫着，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你待人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看起来又那么的不好接近，可你就像把自己所有的柔软都藏在冰冷铠甲里的小动物，明明脆弱，明明需要关怀，却一直不愿离开自己的小世界。

明明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可为什么你总是显得那么离群啊？好像是，刻意想要逃离这个世界一般。

虞芷的睫毛停在了半空。

片刻后，她抬头，对上沈欣悦的眼眸。

一如既往的看不到尽头，却铺洒着那象征着温暖的光，灿烂辉煌。

可……

“抱歉，”虞芷声音低沉，“我可能，没有准备好。”

没有准备好，亲手撕开自己的遮蔽，露出伤口，供人评头论足。

没有准备好，把毫无防备的伤痛，流露在一个认识不久的人面前。

沈欣悦仍然微微笑着：“没关系的，虞芷。”

末了，再加上一句：“如果哪天你需要一个树洞，欢迎随时来找我。”

虞芷轻轻点头，又重新低下头，任脸颊两侧的碎发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

“时间不早了，要不今天你先回吧？”沈欣悦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今天我锁门好了。”

回过头定定看了她一眼，虞芷轻声道了声“谢谢”，先一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