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的浴霸本来坏了一个灯泡,现在全亮了。
厨房里多出了一套韩式的碎花陶瓷餐具,我一直想要,可海潮总是嫌太脂粉气,闹着不肯给我买。
客厅的沙发上加了几个靠垫,暖暖的鹅黄色,我最喜欢的颜色。
餐边柜里满满的都是一个瑞士牌子的巧克力粉,我每次生理期的时候都要喝,像止疼的神药一般,喝下去立刻神清气爽,只是这个牌子不太好找,所以偶尔看见了,总是要买一大包。
卧室床上的枕头换成了记忆枕,跟海潮家里的一样。他本来有两个这样的枕头,偏要硬撤掉一个,只给我一个普通的枕头,吃准了我喜欢睡记忆枕,吃准了我每晚都死皮赖脸的往他的枕头上挤,好让他跟我贴得紧紧的。
还有很多很多不一样。
我像寻宝一样,把家里不一样的地方都找出来,找完了,洗澡上床。
只是再也睡不着,连眼睛也闭不上。狠狠的在心里骂,江海潮你这个大傻蛋,自己说要我忘记你,又没来由的做这么多傻事,到底要让我怎样,到底要我怎么忘记你?
一边骂,一边又止不住的想。
想着他是怎么一一回忆我喜欢的东西,又一样样的买回来。
想着他在家里走来走去的时候,到底是拄着拐杖还是穿了假肢,做了这么多事情,会不会累,累了又是在哪里休息。
想着他最后坐过的是哪里,最后喝水的杯子是哪一个。
想着他怎样开了门,走之前有没有眷恋的回头看看。
想着他的车已经没有停在楼下,他一个人是怎么开回去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开过车,就算还能开,应该也生疏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