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政清人和,事务称不上繁多。但天帝陛下性格缜密,是走十步要计余下九十步的性格,因此璇玑宫案上的公文从未间断。跟着从未间断的,还有散起热气的清茶、时时更换的洗笔砚池,以及邝露仙子一颗千百年从未变更的心意。
润玉自然知晓。只是他已同韦天上神一样,无法给他人什么,而其余为达成目的而施行的手段谋略,或是那些不纯粹不诚挚的情爱……他不施予,是不肯侮辱邝露的一片赤诚。
对此,邝露也明白。她有时很珍惜陛下给她的殊遇,有时又宁愿他随意施予她一些情爱,尚可以坚持得不这么艰难。
这一折阅毕,润玉稍显疲惫地闭上眼捏了捏眉心。他听到熟悉的添茶声,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眩晕。他单手按住桌案边缘,掌心是淋漓的冷汗。
那双几可称为是一对宝物的双眼中慢慢弥上绿色,润玉后移身体,对她道:“邝露,你出去吧。”
邝露沉默地望着他,随后退了几步转身出去。她背靠着禁闭的门,抬眼看到无垠的夜空。
陛下……邝露轻轻地吸气,忍住酸胀的眼眶。她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与当年启蒙时支离破碎的单音不同,穷奇的话语流畅连贯,已非昔日可比。
她起身走过天界属于陛下的每一寸角落,数过夜空中被陛下抚摸过的每一颗星辰。邝露抬起手触及虚空,悄然无声地道:“你们,都要来抢我的陛下。”
五千年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锦觅,现下被宠溺得无法无天的穷奇,甚至还有天界中某些□□熏心之徒……邝露这双手,早就为陛下沾满血腥了。
而此刻的璇玑宫中,实在算不得安宁。
穿着常服的天帝被压在宽阔软榻上肆意深吻,几乎迫得他喘不过气。润玉一手推开穷奇右侧肩膀,一个冰冷的眼神递过去,立即制止住了这只恶兽的无耻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