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微微垂下来时,细密睫羽几如蝴蝶振翅。而天帝陛下的眉又极英挺端正,有凛不可犯的浩然之气。眉下压着的眸,沉如无声夜幕、阒静深潭,煦如杨柳拂身、落花沾袖。他玉质返璞,疏冷而不至冰寒,姿仪之美冠绝六界。如此种种,怎能不使好色之徒冒死、贪爱之人失心

邝露静静望着他,她想到这里的时候,便觉自己已是众生中格外不同的一个。

只要能在她的陛下身边,一切都足够了。

☆、虚掷

棠樾在庭院里静候。

旁边有一盏冒着氤氲热气的苦茶。每当锦觅与旭凤为千年前的往事争论不休时,棠樾就会早已习惯地上前奉茶劝架——但也仅是如此罢了。

茶烟升腾而起,模糊了不远处一道清瘦身影。棠樾远远望着那个人,眼中便逐渐泛起一种隐密又放肆的笑意。他澄澈的外壳之下,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求而不得的贪婪欲念,旋即又飞快隐去,仿佛仍是一个纯白的少年。

正值布星挂夜之时,邝露不在身边。润玉步出此间时,恰见棠樾坐在一棵梨树下,桌上的新茶热气四散。他早感应到只有锦觅与旭凤离开,但还是问了一句:“怎么在这里”

“因为不想离开伯父。”少年弯眼微笑,这满腔倾慕之情,似乎甜得能流出蜜来。

“胡闹。”并无旁人,但终究是天界。天帝陛下展衣入座。素白广袖被轻轻振起又飘拂而落,衣摆缱绻地依着桌角的琉璃沿儿封边。另一端是他纤瘦的腕,颜色似霜一般,却又从内里泛出一股淡淡的润泽,宛若一块诱人把玩的美玉。

棠樾的目光被这只手腕吸引,他忍不住想到,若握紧这双腕压到榻上,或拿一根红线、一条黑绸带绑在柱上,该是怎样的迷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