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箱子,里面是红色的软绸,上面绣着牡丹鸳鸯,缀满珠宝锦绣,孟诗颤抖着手抚上喜服,眼中浮现出不知是甜蜜还是遗憾的光泽,道:“这衣服我藏了许久,只等着有一日能和你爹一起穿上,三书六礼,十里红妆……”

孟诗从嫁衣上移开视线,从箱子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香囊解开,将袋子提起来,一粒滚圆水润的珍珠便落在手心里。她爱怜地看看了看,道:“这个,是他给我的信物呢……阿瑶,你拿着这珠子,去兰陵,去金麟台,找你爹,找金光善,告诉他孟诗无缘再与他相守,还叫他为你寻一份出路。”

“金光善……我爹叫金光善吗,娘?”

“是呀,你阿爹是一个很光明磊落又很厉害的人,你跟着他,会很好的……所以,你要听他的话,知道吗?”

“我知道了,娘……”

孟瑶哽咽着握住她的手,低着头掉眼泪,目光也因此落在了箱子里的如火嫁衣上,孟诗轻叹一声,道:“这是我亲手缝制的,是不是很好看?本来我想和你爹穿着它成亲的……不过等不到了。以后你若是瞧见喜欢的姑娘,这个就算是我给新媳妇的见面礼。”

孟诗眼神稍稍暗淡,握住孟瑶的手道:“你一定好好待她,别叫她伤心……别骗她。”

孟瑶使劲点头,道:“我晓得的,娘你也要好好的,我还要好好孝敬您呢!”

孟诗唇角微微上扬,道:“好,娘等着。”

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说了,右手紧紧攥着那枚珍珠纽扣放在胸前,身体躺平,双眼无神地盯着帐顶,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过了一会儿,她闭上眼睛,道:“阿瑶,带着箱子走吧……记得别回头看我。”

“娘!”孟瑶叫了一声,眼泪不住地往下掉,泣不成声道:“娘,你别丢下我!”

孟诗道:“快出去了……阿瑶,我也有不想让你看见的样子啊……”

孟瑶死死咬住下唇,哽咽着说不出话,抹着眼泪退出去,手中抱着孟诗视如珍宝的箱子。

“金光善……”

孟瑶想起曾经听蓝涣说过的玄门百家,兰陵金氏的宗主便是叫金光善。大概是贵人多忘事吧?所以,他们母子被不小心忘掉了也很正常……吗?

孟瑶甩甩头,努力勾出点笑容,自语道:“等我见到父亲,他就会都想起来了吧。”

孟瑶又在门外等了段时间,确定里面已经没有声音了,才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睛推开门,孟诗的姿势毫无改变,但是眼角有一道晶亮的湿痕,胸口微微的起伏也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