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米坐在轮椅里看着你。你们两个现在都是坐姿,病床和轮椅的高度是一样的,你几乎可以平视贝拉米。你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在这种距离上,根据长期战斗的经验,就算你现在手无寸铁,你也有不下五种办法能在瞬息之间制服贝拉米——

前提是你能克服肢体的不听使唤。

贝拉米的话确实激怒了你,可你立刻就意识到,凭现在这具身体,你根本不能把贝拉米怎么样。肩膀依旧在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可怒火已经变弱了。

想不到自己也会有无能狂怒的一天,你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睁眼直勾勾地盯向贝拉米。

“冷静了?”贝拉米问。他眼中的癫狂已经消失了,他又变回了那个美丽而冰冷的雕像。

但尽管如此,你知道他这语气依旧是在激怒和嘲讽你——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你现在的状态正逐步恢复冷静,贝拉米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之所以这么问,很明显是为了嘲讽你居然被他的一句话就说得无能狂怒。

你很少受到这样的羞辱,在你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只有过两次这样的情况:一次是被米德尔顿教官骂成败类并被打得不敢还手,另一次就是现在。

不能再让这家伙得逞了。你想着,然后冷冷地向贝拉米问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回答我,你现在冷静了吗?”贝拉米依依不饶地问,他的眼神深处依旧隐藏着淡淡的嘲弄。

“现在是我在问你。”你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回答我,贝拉米,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为什么不猜猜呢?”

贝拉米整个人以一种极为放松的姿态坐在轮椅里,他微微勾着嘴角,笑容中略带着一点满意地看着你的表情。他只能看到你的脸和右半边身子,而在他视线盲区的左侧,你正慢慢尝试唤醒左手:

你左手的手腕虽然被打碎了,但并不是完全断掉,至少你还能透过指尖感受到被子的质感。

“你以前没这么喜欢反问。”你冷声说道。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而且以前我之所以使用陈述句,都是为了培养你。”贝拉米摊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来猜猜吧,■■■■■,我已经对谁动手了?时间还很充裕,你体内的药量虽然多,但不会这么快就发作。让我看看你这两年有多少长进,希望你不会让我以前的教诲白费。”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也配?”你对贝拉米自诩教诲与培养的行为嗤之以鼻。

或许是看你的态度太过强硬,贝拉米轻轻叹了一口气,像学生时期一样选择了纵容你的固执,“你这无趣的个性真该改一改。”

“……”你沉默地盯着贝拉米。

“你的飞行舱一着陆,我的人就开始了行动。BPE-07和BPE-72在地球上与你见过面,虽然我全程监控了你们的交谈,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必须优先解决它们两个。”

贝拉米抬起左手,他腕上的手环亮起蓝光。他轻轻一挥手腕,无数构造体档案像纸牌一样飞出来,在他和你之间排成一行。你透过这些虚拟档案盯着贝拉米,半透明的蓝色电子屏将他的五官变得有些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