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须得有了心境,才会有所感悟。
回首这几个月来,与诸葛亮相处之日,又是快乐又是沉重。说快乐,与心仪之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快乐,哪怕为他晨盥梳洗,端一碗茶,倒一杯酒,亦觉欣喜;沉重的,无非是觉时光终如握不住的细沙,缓缓流逝,见他日渐冗忙,脱不得身,又是心疼。
罢了罢了,终是走了。眼下尚且顾不得,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些。
入夜,我一边咬着指甲,脑海还在妄自想着些乱七八糟的往事,难以入睡,忆起离开之前曾慎重嘱托蒋琬说,“务必要提防马谡。务必。”
蒋琬果然露出疑问茫然的神色,我第一次深深体验到了何为“心有余而力不足”,马谡自是大汉少有的青年才俊,又是跟了诸葛亮多年的,现下拜了参军,定是要跟着诸葛亮出祁山北伐去的。“北伐会因为马谡而大败”这样的事,想必我再如何说,也没有人会相信。
我躺在塌上,月色跌入船内,大约它能闻得我一声叹息。
之后的两日,简直是我在船上最难熬的两日。我们的船忽遇江上风浪,整个船舱都别颠得东倒西歪,感觉自己连站都难以站稳,更糟心的是——我晕船。
现代时,我坐车、坐船都会提前备好药店的晕车药,如今没有,又无提早准备,我只好捡了个不知何处滚来的大桶,对着里边就吐了起来。
难以想象,最后两日都是这样过来的,吐得我全身发虚,一点儿气力都快没了。
我歪在船舷边,问陈震,“陈大人,何时能到啊……”
半天没有回答,我抬头一看陈震,忽觉问了也白问,因为此时的他正坐在一旁,紧闭双眼,脸色苍白,不言不语,努力维持着他的最后一丝坚强。
——忍住没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