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映富咳嗽两声,尹建峰忙倒了茶递上去,说道:“东家喝些茶,这些日子东家辛苦了,东家免了我们半个月上工,什么事情都得自己来干,实在是……”
颜映富摆摆手说道:“看着你们都考中了,我便高兴了。如今都是秀才老爷了,有什么打算?”
谭明悦一张脸皱到一起,叹了口气说道:“东家,承蒙东家看得起谭某,只谭某实在不是这块料,如今只中了附生,我想着还是算了。”
尹建峰大惊失色问道:“谭兄这是作甚?若非考前身子不适,依你的学问,绝不至于只是附生啊!”
谭明悦摆摆手说道:“家中妇人生了幼子……东家,村长托人带话,想我回去做个教书先生。”
颜映富点点头,谭家家境不甚好,原想着中了禀生得些粮食,也能叫他考下去,只如今他爹娘都病了,夫人产子,家中田地无人照顾,也是艰难。
颜映富张张嘴,刚想说他愿意资助,突然想到女儿的话:我知爹爹心善,但爹爹要记住,升米恩斗米仇这句古话总是没错的,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您之前厚待黎家,未必尹谭二人会高兴,本就是资助,徇理不徇情才是正理。
谭明悦似乎看出东家的意思,忙又说道:“东家放心,我是真心愿意的,人生总是起起落落,有舍有得,并没有什么可惜。只是辜负了东家的一片心意……”
颜映富笑道:“并不辜负,我原本也就是看着人家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的。只希望你们都过得好,我就满意了。”
尹谭二人都知道颜映富是个心善的,也不再客气。尹家条件稍稍好些,父母身子不错,家中有兄嫂操持,新妇是个能干的,他每个月还能省下二钱银子送回去,当然是不愁的。
尹建峰说道:“东家,这才我险险考上禀生,只以我的能力,怕是三年后不得中举,故而我是打算入学,东家我……”
颜映富又笑道:“你小子的本事我也知道,去书院总比在我这里强。往后我每个月还是供你二钱银子。”
尹建峰心花怒放,忙不迭的谢了又谢。只一旁的黎硕却微微皱眉,他也是打算去书院的,难不成颜映富不打算供他四钱银子了?
颜映富摩挲手指半天,还是硬气心肠说道:“这次要恭喜黎硕,考中头名禀生。前阵子你我两家有些龃龉,我总想着你要考试了,免得叫你分了心。如今也考完了,我便直说了吧,前阵子我考察了几名学子,看中了两个不错的,往后便全心全意资助他们。”
黎硕愣怔半晌,问道:“什么意思?老板的意思是说,不再资助我了吗?老板你当时可是说了的,十年内,若未高中举子,便不再资助,如今堪堪两年,怎的……”
颜映富说道:“不错,当时我确实这么说的,只是我也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从你妹妹伤害香香之日起,我便做此打算了。黎硕,你的能力不错,只是与我颜家没有缘分,希望将来,你能遇到合适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