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页

邵芸平日猴子似的坐不住,只有静下心来画画时像个闺秀。岳氏从厨房中走出来,在围裙上揩揩湿漉漉的手,凑过头来看。

邵芸拈着笔管仰起头道:“阿娘看我画的丹花好不好?”

岳氏嗤笑了一声:“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好意思显摆。”

邵芸歪着头,对着纸欣赏了一会儿,点点头:“嗯,我觉着很好,不比阿耶画的差多少么。”

岳氏乜她一眼:“因为你阿耶也是三脚猫功夫。”

“噫!”邵芸感慨,“这话可不能叫阿耶听见。”

岳氏道:“不怕他听见,咱们家若论画技,还数你祖父和你姑母。”

邵芸的姑母便是沈宜秋的母亲了,她不由竖起了耳朵。

岳氏接着道:“祖父就不说了,你姑母那时还没你大呢,已经替名蓝大刹画经变画了,那大慈恩寺的维摩诘变,就是你姑母的手笔。”

沈宜秋记事早,依稀还记得幼时曾听父亲说过,那时候他进士科及第,与同科一起去大慈恩寺登雁塔题名,恰巧见到她母亲在寺中画经变,这才有了后来的缘分。

想起父母,她总是有种淡淡的不真实感,灵州的记忆被她埋在心底,哪怕是伤心难过的时候,也只敢浅尝辄止地想一想,似乎想得多了,那些记忆也会像大慈恩寺西墙上母亲的手迹一般,很快褪色斑驳,失去鲜妍的颜色。

岳氏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咱们住的这园宅,倒有一大半是你姑母画画攒下的。”她说着眼睛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