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挺伤感的, 陆春喜被陆春燕说的这个词给逗笑了, “啥叛徒呀!是你年纪小,所以才看不清!春归先悟过来了,我也跟着悟过来了!咱们家就是这个情况,现在,阿妈哪天说不好就是外人了,反而春归才是我们家里的人!你以后得好好想想,别一天到晚跟春归对着干了!”
陆春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春归再好,也不是阿妈呀。阿妈走了,我们可就是无父无母了。”
“无父无母的人,咱们这村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村里出海就不回来的人还少吗?他们的媳妇,有些能守着,有些就改嫁了!我看我们的阿妈,今天都跟阿公吵得这么厉害,那肯定是要改嫁的了!你呀,以后好好想想!等会儿吃着螃蟹的时候,好好想想,这螃蟹是托了谁的福,才吃到的!要是阿妈,能给你弄来螃蟹吗?”
陆春燕停止了哭泣。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哎,她总是觉得大姐是叛徒,原来,到头来,她所忠心的那个人,她的阿妈,才是这个家的叛徒啊?
可是,这心里头还是酸酸的。
外头吵嚷得厉害,陆二婶反正是撕破了脸,这心里话一旦嚷出来,就索性嚷个够,陆鑫的哭闹她也顾不上了。虽说陆鑫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可那是因为陆鑫是个男丁,她就可以母凭子贵,在陆家过着悠闲的生活。陆海康是个极疼媳妇的,不让她像别人家的媳妇那样干重活粗活。
现在不一样了,陆二婶都不在意她在这家里的地位怎么样了,反正肯定是要改嫁的,迟早的问题,她还这么年轻,让她守着一辈子吗?吃啥喝啥?还得趁着没那么老,还能有人要,早早把改嫁一事给打算起来啊。
“我就是要改嫁,就是自私,那又怎么了?你陆海田难道不自私吗?你哪次回娘家,是空手回去的?你要是现在真的可怜他们老的老,小的小,那你怎么不把你婆家的家当搬回娘家来?你怎么不干脆回娘家来给他们煮饭做菜伺候一家老小?你不自私?”
陆二婶叫嚣着,陆海田气得七窍生烟,“那能一样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已经是个外人了,婆家才是我的本家!我肯定得为我的本家打算啊!死了我是埋在本家的坟地里的!”
那还不是一样?陆二婶讥笑道,“既然你是外人,你跑我家里来指手划脚干什么?我要改嫁,我阿公都不好说什么,又没触犯法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说话?再说了,我要是改嫁了,那我改嫁的那户人家才是我的本家,我自然也是要为我的本家打算的,对不对?不要开口就骂别人自私,换成了是你,你也不一定做得有多好。”
陆海田被反驳得哑口无言,她这才发现,她一向以为好欺负好性子的陆二婶,其实一点也不好欺负。以前她随便自己说她,那是因为有陆海康压着,陆二婶要在家里生活,那才忍着。现在陆二婶想改嫁了,那脾气就全都出来了。
她摇了摇头,自知争不过陆二婶了,也泄了气,对一脸难过的陆报国说,“阿爸,算了,她要改嫁,谁也拦不住。男人才走了几天,就寻思着改嫁,我们是拦不住,那就让村里人戳断她的脊梁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