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儿第一次听夏君宣这样认真地喊自己，不由跟着他正视起这个问题来。

想来也是妙不可言，苏兰儿先前选择的便是“琼妃”的角色，最后因缘际会才变成了现在的“苏兰儿”。如今她却被这个角色的儿子询问这样的问题。

她仔细地想了想，“若我是她，我应该不会爱上先皇，也不会需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怎么说？”

夏君宣微微抬起眼睫，望着苏兰儿。

苏兰儿靠着床榻，看向上方的雕着琼花的房梁，“那时的先皇已经有了皇后和皇子，还有一堆当皇帝前纳进府的旧人。光是这个情况我就不会选择他。若我选了，我和他都会陷入两难。他待旧人好是对不起我，不待旧人好又显得很绝情。终归都会辜负。而且……”

苏兰儿盈盈一笑，“我相信我以后的夫君，是不会让我陷入这般为难境地的。”

夏君宣深深地望着苏兰儿的侧颜。她挽着双平髻，简单地簪着银钗。较深的眉眼，秀挺的鼻子，在阳光下仿佛镀上了金光。

光芒下，她发髻中的碎发，面上细腻的绒毛看得分明，又让她多了些许鲜活和生机。

那句“夫君”莫名让夏君宣心中升起几分悸动，他不知怎的在心中默默回了一句，“我一定不会让你这般为难。”

苏兰儿偏巧在此时转过头看向夏君宣，将夏君宣吓了一跳。

他险些以为自己将心声说了出来。

好在下一刻，苏兰儿开口道：“不管如何，你还是要服药。琼妃娘娘说了，宣琼国的国师应该可以彻底解了你的毒。不过，他和琼妃娘娘有些过节，只怕没那么容易答应。可你若此时放弃吃药，焉能有命等他救你？”

“我只是不想承她的情……”

夏君宣侧过脸，颇有些赌气的模样。

苏兰儿跪在脚踏上，半伏在榻边，抓住夏君宣的手臂，焦急道：“怎么还劝不好你了？你如今这样不就是故意伤害自己，好让琼妃娘娘觉得愧疚吗？”

“本王根本不在意她的想法！”

夏君宣甩开苏兰儿的手，俯下身子对上苏兰儿的眼睛。

苏兰儿迎上他的目光，“你若真的不在意，就不该管承不承她的情。除非你真的想死。”

“在我父皇驾崩的那一刻，这世上就已经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了。我想不想又有什么意义？”

夏君宣争论道。

苏兰儿抓住他的肩膀，急切道：“我在意。端楚也在意，还有……”

苏兰儿渐渐说不下去了。因为夏君宣的眼睛里投着她的影子，眼神那样深沉而炽热，仿若她方才说的是这世上最动人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