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惦记着家里,又见谦妃尚未起身的意思,便奉了酒近前敬道:“妾身敬小主儿一杯。”
她轻挑细眉,却并不笑:“四福晋太客气了。”
她说话向来喜欢带些刺儿,我喝了杯中酒,却还未见她举杯,只听她道:“酒还是不喝的罢。”
棋官儿接走我的杯,我福身道:“是,娘娘说的是,以后妾身万不可再贪杯了。”
“过几日找个时间去景山一趟吧,久坐着对你身子也不好。”她盯着我道。
我会意,又福身:“是,明日妾身便去爬爬山。”
她便起身,再无半个字。
弘历这才走到我身边,唤道:“咱们也回吧。”
好,我点头,一行人也慢慢散了。
第二日一早,我便只带着棋官儿坐着马车往景山去了。
甫一踏上白玉石阶,只见着两个颇熟悉的身影互相搀扶着往寿皇殿去。
我吸了口气,抹了把眼泪,提着裙子便朝那两人追去,因了今日出宫,并未穿旗袍,只是穿了寻常命妇的长襟马面。
眼看着要追上了,那二人也是感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慢慢回过身来,待瞧见我,面上皆是一惊。
“阿玛,额娘。”我轻呼。
额娘见我急急追赶,忙送了阿玛的手臂,朝我下来,边道:“哎哟,你可小心着点儿。”
她拉住我的手,阿玛这时也走近道:“福晋今儿个怎么也来这儿了?”
“我来替永琏向祖宗们求个安。”我道。
额娘想来已是猜到我并非此意,便也不再追问,只是说:“那咱们便一同吧。”
我瞧着阿玛官服前的补子竟已换成了从五品,便探道:“您二位在这儿做什么呢?竟也没有个仆人跟着。”
“以后,怕就永远在这儿伺候着十四爷了。”周遭无杂人,阿玛探口气道。
“那也不错,总比去盛京守陵强。”我笑侃。
“阿苧啊,阿玛要给你拖后腿了。”阿玛拍了拍我的胳膊,超过我们往上走去。
“世上哪有父母给孩子拖后腿的说法儿呢?”我扶着额娘忙追上去。
“哥同嫂子还好吧?”我又问。
“你哥还好,倒是你宝弟弟提拔到果郡王手下当差了,说是王爷很器重他呢。”额娘神色这才换了许多。
“那很好啊。”我又道:“阿玛这是宝刀已老,可是别忘了还有那奔腾的后浪呢。”
两位听了,倒十分舒心的笑了。
“十四爷可有为难你们?”我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