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那不过是个开始。”她突地放松了神情,又回了那个慈母的形象。
“妾身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昨日深夜,皇上突地召见军机处大臣,一直到天亮都不曾散会,一直到了今日早朝一行人才匆匆赶往养心殿,你可知是牵扯了什么案件?”熹贵妃蹙眉问我。
“还请娘娘明示。”我续道。
“前朝之事,原不该你我旁议,只是事关你亲生父亲,本宫不得不替皇上做主传达给你。”熹贵妃换了个手位,眉皱的更紧了。
我不由得亦蹙了眉,手指也扶住心口,气息略微跟不上来。
“皇上新颁了前朝逆臣录,你阿玛位居第二录,罪不可赦,命了宝亲王亲历督办。”
熹贵妃的声音似乎离我越来越远,我已是看不清她的容貌,蓦地,我的手被人紧紧握住,我惶恐的看去,竟是熹贵妃已站到了我身侧,此刻弯着腰握着我的手,满脸紧张地询问:“阿苧?”
我这才回过神来,不知所措,再一张嘴,竟满是呜咽:“额娘可有法子?”
她无奈的摇头,我并非无理取闹之人,也深知雍正最为恼怒拉帮结派之举,想来阿玛连同那批最后的熙朝之臣要被打压干净了,只是又让弘历去督办,一边是他的生父,一边是他的岳父,他又能否念及我的面子对阿玛从轻发落呢?
“你莫慌张,本宫已是差人去王爷那儿打听过了,王爷只说,可安心,性命无忧。”熹贵妃拍拍我的手背。
我听此,方稍稍安下心来,她似乎还有话说,许是瞧见我脸色苍白,便收了口命我回去歇着。
出来走在画廊上,前面依稀几名宫女窃窃私语,听不真切。
“这罪名如此严重,想来这嫡福晋也要换换人了。”
“可不是,从来没听过有罪臣之女能做王妃的。”
“说不好,这王爷府也进不去了呢。”
棋官儿听得真切,绿着个脸将要发作,我拉住她:“他们说得有道理,咱们就权当听个乐子罢。”
棋官儿只得作罢,我却先她一步走过去,几个宫女这才察觉到动静,见是我,忙得住嘴请安。
若是依着以前的性子,想来我定是要想法子惩治他们一番,如今想着还是不要树敌的好,便也就径自迈过他们去了。
下了一整天的雨,到了日暮十分才渐渐停了,屋里竟还有些凉意,外面的灯一一亮了起来,棋官儿撑着蜡烛慢慢踱进来,顺手点燃了室内的灯。
整间房子寂静无声,唯有那钟滴滴答答,晚饭热了又热,一碗粥依旧见不了碗底,我恍惚着神情,不停地催着乐蒙去打听宝亲王何时回来。
苒荷急急走进来,到跟前回道:“嫡福晋,和亲王来了。”
我愣了愣:“他怎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