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遥的眼眸一震。
“而晏儿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病的。”
说起以前那些经历,明媚的眼底却没有一点儿泪光,她的语气只剩下平静。
“他亲眼看见了父亲母亲死在他面前,看见了那伙人将整个江家变成一片血海,从此后,他再也不能开口说话,极度害怕人,智力也始终停留在那个时候,即使过去许多年,他也依旧如三岁孩童一般,根本离不开人。”
提起江晏的病,明媚的神色黯淡了几分:“这些年,我为他寻了许多名医,但他们都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病,除了开些疗补的药以外束手无策。”
“可是今日他居然开口说话了。”明媚望向慕遥,满脸都是感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其实她还有很多没有说,最初的那几年,晏儿每晚都会整宿整宿地做噩梦,又哭又叫,总是害怕地将自己抱成一团,抗拒所有人,包括她的靠近。
可是明媚还是会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柔声安慰,尽管每次都会被晏儿咬得鲜血淋漓。
有几次,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她抱着拼命挣扎的弟弟,透过破庙的屋顶,看着天上的月亮,流了满脸的泪。
她从前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受过这样的磨难?从前的她,受了一点委屈都能哭上许久,哪里会像现在这般?
她甚至开始恨父母为什么就这样丢下他们姐弟?为什么晏儿要生病?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为什么不干脆连她一起杀了?
但每一次晏儿清醒后,总会盯着明媚手上脸上的伤口看很久,然后凑到她身边,为她轻轻吹气,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心疼。
看着江晏这样小心翼翼的动作,明媚总会哭得溃不成军。
这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弟弟啊,她怎么能不管他?
她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明媚将这些年的苦涩全都化作杯中的酒,一滴不剩地饮了下去。